夜色,浓得化不开。
当最后一个狼牙队员的身影被黑暗彻底吞噬,营地边缘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,无声地蠕动着,将一切痕迹都掩盖得干干净净。
林凡依旧站在原地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晚风吹过,卷起他衣角,带着一丝山野的凉意,却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凝重。
他仿佛还能听见那三十声决绝的“必胜”,还在耳边回荡。
每一个音节,都重逾千斤,砸在他的心上。
从这一刻起,黑云寨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白日里,新兵的操练声、喊杀声依旧震天响,巡逻的哨兵脚步声规律而沉稳,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。
但在看不见的角落,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以林凡为中心,悄然收紧。
两门sIG-33重型步兵炮,被数十名最可靠的工匠用麻布包裹了车轮,在夜色的掩护下,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
林凡亲自走在最前面,每一步都踩得无比精准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照明,完全凭借着对地形的惊人记忆,将这两尊战争巨兽,推入了一处他勘察了数十遍的绝密炮兵阵地。
那里,被茂密的灌木和伪装网覆盖得天衣无缝。
指挥部内,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丁伟、赵刚,甚至连386旅的旅长,都选择留在了这里。
三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,此刻却都成了最焦躁的等待者,等待着那足以扭转战局的惊天一刻。
等待,是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人的神经。
旅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
丁伟则坐在一旁,一遍又一遍地拆解、擦拭、再组装他那支心爱的驳壳枪,冰冷的机件似乎能让他狂跳的心找到一丝安宁。
赵刚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,目光却早已失去了焦点。
“不行,这么干等着,人都要憋出毛病了!”
旅长猛地停下脚步,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,布满了细密的血丝。
他看向林凡,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打破这死寂。
“林凡,走!带我们去看看你的‘家底’!”
“我倒要瞧瞧,你小子这两个月,到底鼓捣出了多大的家业,敢跟小鬼子叫板!”
这也是为了缓解所有人的紧张。
丁伟和赵刚精神一振,齐齐看向林凡。
林凡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。
他知道,旅长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为他分担压力。
“好,几位首长,请跟我来。”
当林凡拧开一把沉重的铜锁,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仓库大门时——
一股混杂着硝烟、机油和全新木箱的独特气味,扑面而来。
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386旅旅长,在看清仓库内景象的瞬间,呼吸也猛地一滞。
他的眼睛,瞬间就红了。
那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狂喜与极度羡慕的赤红!
这里面,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几箱子弹,或者几十条枪。
是山!
堆积如山的军火!
一箱箱用油纸严密封装的“林氏火药”,码放得整整齐齐,几乎顶到了仓库的房梁。
崭新的子弹被倒出木箱,在仓库中央汇聚成两座闪烁着黄铜色金属光泽的“子弹山”,在昏暗的光线下,散发着致命的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