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张由钢铁与烈焰编织而成的巨网，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从地面冲天而起时，菅原道大中将脸上的傲慢笑容，彻底凝固了。
他的大脑，在零点零一秒内陷入了绝对的空白。
这是什么？
幻觉吗？
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，支那军队的防空，不过是几挺聊胜于无的马克沁重机枪，徒劳地向着天空喷吐着无力的火舌。那种攻击，甚至无法对他的轰炸机编队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，最多，是在机腹上留下几个无关痛痒的弹孔，成为飞行员们酒桌上的笑谈。
然而，眼前的一切，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，颠覆了他的世界观。
那不是火舌。
那是八十道从地狱喷涌而出的毁灭光柱！
“轰——！”
一声甚至盖过了百余架轰炸机引擎轰鸣的巨响，在他的座舱前方炸开！
飞在编队最前端，负责引导航向的领航机，就像一头全速撞上花岗岩山壁的公牛。数发肉眼可见的，拖着猩红尾迹的20毫米高爆弹，精准无误地同时命中了它的机头驾驶舱与左侧机翼根部的油箱。
一团刺眼的，混合着橘红与亮白的巨大火球，在三千米的高空骤然绽放！
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，让菅原道大的座机都猛地一震。
那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，这个庞然大物，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，就在他眼前被瞬间肢解。燃烧的机头与驾驶舱被整个掀飞，烈焰从巨大的缺口中疯狂喷涌，瞬间吞噬了整个机身。
巨大的飞机残骸断成了数截，化作一团翻滚的燃烧流星，拖着越来越浓的滚滚黑烟，一头栽向下方沉默的群山。
“那是什么？！纳尼？！”
“领航机！领航机被击落了！”
无线电通讯频道里，瞬间被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所填满。
菅原道大中将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，他握着操纵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架。
第三架。
维尔茨堡雷达冰冷无情的电子信号，与Flak38高射炮那恐怖的射速完美结合，让这场伏击，演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、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。
那些在支那战场上横行无忌，被飞行员们爱称为“陆上攻击机”的九七式重型轰炸机，此刻笨重得如同闯入屠宰场的肥猪。它们引以为傲的航程与载弹量，在这一刻都成了致命的累赘。那层薄弱的铝制蒙皮装甲，在20毫米高爆穿甲弹的连续打击下，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。
一架轰炸机的右侧机翼被密集的弹雨直接从根部“锯”断。庞大的机身立刻失去了平衡，开始疯狂地向右侧翻滚、旋转，机舱内惊恐的鬼子兵如同滚筒里的豆子，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向舱壁。最终，这架失控的飞机拖着一道螺旋状的浓烟，一头扎进了山谷。
另一架轰炸机更加凄惨，弹雨直接贯穿了它的机腹弹舱。殉爆的航弹由内而外地将它炸成了一团飞散的零件，无数烧焦的碎片与人体组织混合在一起，天女散花般洒落。几名侥幸被甩出机舱的鬼子兵，连降落伞都没来得及打开，就在高空中发出绝望的惨叫，坠向地面。
更多的飞机，则是被直接命中油箱或发动机，化作一团又一团绚烂的空中烟花。
“是雷达！八嘎！他们有雷达制导的高炮！”
“这不是支那人的武器！这是德意志的防空火力！是Flak！”
终于，一名曾经在诺门罕见识过苏军高炮的资深飞行员，在无线电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。
然而，在这种毁天灭地的火力密度之下，知道真相，只会让残存的飞行员们陷入更深的绝望。
他们面对的，根本不是一场战斗。
这是一场处刑。
地面，黑云寨的主峰阵地上。
德国专家里希特博士，这位严谨的科学家，此刻却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。他扔掉了自己的礼帽，任由山风吹乱他花白的头发，挥舞着拳头，用德语大声咆哮着。
“Beautiful!Oh,meinGott!Beautiful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