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龙目送董依然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才转身折回酒店大楼。果子离开前塞给他一把黄铜钥匙，说是能打开郑大海的客房门，还特意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房间号——1808。
握着那把带着凉意的钥匙，李小龙将它轻轻插入锁孔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房门开了。
屋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，混杂着雪茄的味道，郑大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，一条肥腿搭在床沿，怀里还抱着个抱枕，鼾声震得窗户都像是在发颤，压根没察觉有人进来。
李小龙探头往走廊望了望，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，确认没人跟踪，才反手带上门，走到床边。
“郑总，醒醒。”李小龙伸手拍了拍对方肥硕的脸颊，掌心触到一片滚烫，郑大海却不耐烦地挥开手，翻了个身嘟囔着：“别闹……再喝一杯……”
李小龙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转身走到桌前，拿起桌上的热水壶，倒了半杯刚烧开的热水。他走到床边，手腕一斜，整杯水“哗啦”泼在了郑大海脸上。
“啊！烫死我了！”郑大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，睡梦中正搂着艳女碰杯，冷不丁被热水浇得魂飞魄散，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着脸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不好意思啊郑总，”李小龙一脸无辜地耸耸肩，“本想倒杯凉水叫你，手滑拿错了。没烫坏吧？”
听到这声音，郑大海的酒瞬间醒了大半，看清眼前的人，失声叫道：“李霄？你怎么在这？这门……你是怎么打开的？”
“放心，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李小龙又倒了杯热水，递到他面前，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，“来，喝口水醒醒酒，看你渴的。”
郑大海盯着那杯水，后背直冒冷汗。三霄电商开业酒会上，他可是亲眼见过李小龙怎么用三言两语就让那些老狐狸下不来台的，这小子看着年轻，手段却阴得很。他哪敢接，连连摆手：“不喝不喝，拿走！快拿走！”
“咱们也算老朋友了，”李小龙见他不接，自己端起来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，“以前合作得顺顺当当，怎么突然就要解约？我就想知道个理由，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吧？”
郑大海看着他喝了水没异样，心里稍稍松了点，喉咙却越发干渴——刚才被热水浇得火烧火燎的。他知道李小龙不好惹，背后有楚家撑腰，换平时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解约。
可这次不一样，背后站着的是那个连姜堰都要点头哈腰的大家族，他夹在中间，两头都是阎王，哪头都不敢得罪。
尤其是现在屋里就他们两人，万一李霄动起手来……郑大海越想越怕，突然一把抓住李小龙的胳膊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李总，我错了！您放过我吧！我是被逼的啊！都是胡振和胡志明那父子俩逼我的，他们不逼我，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叛您啊！”
“我还没说什么呢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李小龙甩开他的手，故意板起脸，“让人看见还以为咱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，到底为什么解约。以前合作得好好的，你对我们公司也挺照顾，物流上给了不少方便。”
郑大海在心里把李小龙骂了千百遍——什么叫我照顾你们？当时那情况，我敢不答应吗？但这话他哪敢说，只能陪着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确实是胡家父子搞鬼。一周前我公司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，他们找上门来说能借我一笔钱，条件就是跟您解约。”
“然后你就答应了？”李小龙挪了挪身子，凑近他，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他肩膀上。
郑大海吓得一哆嗦，差点从床上栽下去，连忙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！我一开始没答应！可他们放狠话，说不答应就让我公司彻底关门。没过一天，公司物流线就接连出事，司机失踪的失踪，出车祸的出车祸，再加上本来就资金紧张，我实在扛不住了才……”
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李总，自从答应解约，我天天睡不着觉，就怕您来找我……”
“睡不着觉？”李小龙冷哼一声，眼神扫过凌乱的床铺，“我看你刚才睡得挺香啊，还打呼呢。”
郑大海打了个哈欠，眼神躲闪：“这不是喝多了吗……对了李总，我跟您说个事，胡家父子要暗害您！他们早就谋划很久了，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跟姜会长念叨呢！”
“哦？他们要暗害我？”李小龙挑眉，故作惊讶。
“是啊是啊！”郑大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眼睛发亮，“我把这事告诉您，您就放过我好不好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！”
“你还敢跟我讲条件？”李小龙猛地抓住他的衣领，把人拽得离自己只有半尺远，眼神像淬了冰，“现在你没资格谈条件，老老实实把知道的全说出来！少一句废话，我让你明天就破产！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……”郑大海被勒得喘不过气，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的肥肉都堆在了一起。
李小龙看他吓破了胆，才松开手。“说吧。”
郑大海咳嗽了半天，才哆哆嗦嗦地说：“不光胡家父子，武协的姜会长也想置您于死地……至于为什么，他没跟我说，只说您活着就是个祸害……”
一番逼问下来，郑大海这软骨头把什么都招了，从胡家投了多少钱，到姜堰许诺了什么好处，就连今天穿的红色内裤是他老婆买的都说得明明白白。
李小龙总算理清了前因后果——胡家父子趁郑大海公司资金链断裂时趁虚而入，又投钱又使阴招，逼着他解约；姜堰在背后撑腰，根本不在乎郑大海的公司会不会受损，投进去的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事情搞清楚了，李小龙脸上露出笑容，拍了拍郑大海的肩膀：“兄弟，这次你可帮了我大忙了。”
郑大海见他笑了，也赶紧挤出笑容，露出两排黄牙。他哪知道自己帮了什么忙，只求眼前这尊大神能赶紧走，别再折腾他了。
李小龙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，语气热络得像亲兄弟：“郑总，我看胡家父子这是想一点点吞了你的公司啊。他们给你的那点钱，怕是早就想好了怎么连本带利拿回去。要不这样，你把公司卖给我，至少把你手里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卖给我，我给你个好价钱，怎么样？”
郑大海一听，脸“唰”地白了——这小子哪是来问罪的，是来趁火打劫、抄家的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