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林枫平静地吐出“我接受挑战”那四个字时,整个礼堂里,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
易中海脸上的狞笑,也为之一僵。他没想到,面对如此苛刻到变态的刁难,林枫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,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。
这小子,他是真的有恃无恐,还是在故作镇定?
很快,实践考核的场地,就从礼堂转移到了钳工车间里一台保养得最好的C616型车床前。
这台车床是厂里的宝贝,精度极高。工人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子,里三层外三层,把车床围得水泄不通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想亲眼见证这传说中的“盲加工”到底是如何进行的。
总工程师亲自拿着一块厚厚的黑布,走到了林枫面前,表情严肃地问道:“林枫同志,你确定要进行吗?现在反悔还来得及,我们可以更换考核项目。”
他这是爱才心切,不想看到一个天才,因为这种近乎赌气的考核而折戟沉沙。
林枫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:“谢谢总工关心,开始吧。”
说完,他主动闭上了眼睛。
黑色的布条,被总工程师亲手系上,在他的脑后打了一个死结,将他的视线完全隔绝。
整个世界,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从这一刻起,他能依靠的,只有他的双手,他的耳朵,和他那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理解范畴的、与机器融为一体的恐怖直觉。
易中海站在评委席的最前面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讥讽。他就不信,这个世界上,真有人能蒙着眼睛,车出带内螺纹的精密零件来!
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,林枫动了。
他的动作,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摸索。他伸出手,仿佛那台冰冷的机器是他身体的延伸,左手精准地握住卡盘扳手,将毛坯装夹、校正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随后,他启动了车床。
车床一响,那声儿就不对!别人开车床,是“哐当哐当”的噪音,他一上手,那机器就跟活过来似的,“嗡嗡”的声音又稳又匀,听着就舒坦。
林枫没有立刻开始加工,他只是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床身上,闭着眼,侧着头,像一个顶级的调音师,在静静地聆听着机器的“呼吸”。
他在感受这台车床的震动频率,在判断主轴轴承的运转状态,在熟悉它每一个部件之间配合的微小间隙。
仅仅半分钟后,他抬起了手。
他已经,完全掌握了这台机器的“脾气”。
他左手握住刀架手柄,右手控制纵向进给,开始了粗车。
“滋啦——”
车刀切入金属的声音响起,清脆而稳定。飞出来的铁屑,都跟姑娘烫的头发卷儿似的,一圈一圈的,不断根儿,蓝汪汪的,漂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