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林枫的双手。
他的左手,稳如磐石,转动手柄的速度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。他的右手,则像一个最精密的伺服电机,控制着车刀的进给,不快一分,不慢一毫。
在场的几位八级老师傅,全都看得如痴如醉。
他们是真正的行家,他们能从那稳定的切削声中,听出刀刃承受的力是何等的均匀;能从那连贯的动作中,看出操作者对机器的掌控力是何等的恐怖!
一位锻工老师傅看得发愣,喃喃自语:“乖乖……这小子……他不是在开车床,他这是把车床当自个儿胳膊腿儿使呢!那手柄在他手里,就跟长自个儿身上似的,想让它走多快就走多快,想让它停在哪儿就停在哪儿,一分一毫都不带差的!”
易中海脸上的讥讽,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越来越浓重的惊骇和难以置信。
他死死地盯着林枫那蒙着黑布的脸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心里头发凉。他干了一辈子钳工,靠的是眼睛、是尺子、是手上磨出来的老茧。可眼前这小子,蒙着眼,玩的却像是另一种东西。那不是他熟悉的活计,那是一种他看不懂、也摸不着的……邪乎的本事。
粗车,半精车,精车……
一道道工序,在林枫的手下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最惊心动魄的,是最后的车螺纹环节。
他换上螺纹车刀,调整好挂轮箱的齿轮配比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在开合螺母与丝杠啮合的一瞬间,精准地将车刀切入孔内!
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!
车螺M20的标准螺距是2.5毫米,这意味着主轴每转一圈,刀架就要精确地移动2.5毫米。而蒙着眼睛,他根本看不到用来指示啮合位置的螺纹指示盘!
他完全是靠着肌肉记忆和对机器运转节拍的绝对把握,在进行着这魔鬼般的操作!
一刀,两刀,三刀……
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进刀、切削、退刀的动作,每一次的进刀深度,都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车间里,只剩下车床那富有韵律的“嗡嗡”声和车刀切削时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终于,在完成最后一刀精修后,林枫停下了所有的动作,关闭了车床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黑色的布条遮住了他的脸,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他缓缓地抬起手,将那块黑色的布条,一把扯了下来。
明亮的光线重新涌入眼帘,他微微眯了眯眼,然后,将那个刚刚加工完成,还带着一丝温热的零件,从卡盘上取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