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这位高主任的风格,从来都是出手即中。
揣着抄满目录的纸壳子,换回满满一肚子收获的罗总,心满意足地赶回了防工委。
临走前,他特意又去给防工委领导汇报了一番此行的收获。
领导听罢,惊得张大了嘴巴,半晌都没回过神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又旧事重提,语气里满是惋惜:“要不……我们还是再试试,把他调过来?”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这事怕是没戏。
连搞出DJS59计算机的功臣,十二机部那边都没能抢到手,防工委想挖人,难度可想而知。
罢了罢了。
能用一张纸壳子换来实打实的技术,这买卖难道不香吗?
凭本事换来的技术,谁也说不着闲话!
——
高振东的《项目管理体系》培训正式落下帷幕。结业那天,所有学员凑在第三轧钢厂的食堂里,热热闹闹地聚了一餐。
酒过三巡,高振东收获了满满一沓联系方式和通信地址,其中不乏大量写着“XXX信箱”的保密地址。
这几次培训办下来,他用掉的通讯录都有好几本了。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手里的这份通讯录,已然成了一份旁人难以触及的秘密。
想到这么多人,不论职称高低、级别大小,都恭恭敬敬地喊过他一声“高老师”,高振东心里就忍不住一阵舒畅。职位会变动,可“老师”这两个字,却是实打实的认可,一辈子都不会变。
晚上骑车回家,高振东什么也没干,就静静坐在屋里,听着留声机里流淌的音乐,就着一盘花生米、一袋牛肉干,慢悠悠地喝着小酒。
屋外寒风呼啸,屋内却暖融融的,说不出的惬意。
这一周累得够呛,休息就得彻底。
毕竟,休息不彻底,就是彻底不休息。
如今的高振东,早已不用再找闫埠贵买煤了。他的工资和职称虽然还定格在七级工程师,可基本生活物资的供应票证,却被不动声色地提了级——就比如煤票,从来就没缺过。
厂务会上,李副厂长提出这项建议时,理由说得光明正大:高振东同志家里时常要进行研究工作,保持一个稳定良好的环境至关重要。这不是搞特殊化,而是为了保障科研工作的顺利开展。
家里倒是有台电视机,可习惯了前世4K144Hz高清屏幕的高振东,实在看不惯如今这满屏雪花、模糊不清的画面。
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啊。
所以这台电视,高振东自己很少碰。真要了解什么新闻大事,一台收音机就足够了。
“这破玩意儿,得想个法子让它派上用场才行。”高振东盯着电视机琢磨了片刻,至于具体怎么改造,他没再多想——今天就该好好歇着,烦心事留到明天再说。
明天,得去找晓娥。再好好歇上一天,正好把手里的土特产给娄家二老送去。
第二天一早,高振东照旧打拳锻炼、洗漱吃饭,一套流程走完,跨上自行车就往娄晓娥家赶。
一进门,他就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,递到娄父面前:“伯父,这是东北那边的同志送我的山大王遗骸,听说对上了年纪的人好,您拿回去泡药酒喝正好。”
娄父看着那包东西,眼眶瞬间就红了——这孩子,可算是舍得给家里带东西了!
高振东又拿出一盒雪蛤油,笑着递给娄母:“伯母,东北的同志说这东西对您这样的女同志特别好,您试试。”
娄母笑得合不拢嘴,嘴上却嗔怪道:“你这孩子,留着给晓娥用多好,给我干啥。”
话虽这么说,手上却麻利地接了过去。倒不是她缺这点东西,实在是这份心意,千金不换。
高振东笑着摇头:“还是您重要。我家里就我一个人,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。”
这话一出,娄母的眼圈也跟着红了。这孩子,从小没爹没妈,一个人拉扯弟弟长大,实在是太可怜了。
高振东又拿出一对黑瞎子掌,一脸诚恳地说道:“伯母,这东西我也是头一回见,根本不知道怎么弄。麻烦您让人给做了,我也跟着尝尝鲜。”
他是真不会做这玩意儿,料想娄家要么有经验,要么能找到会做的人。
“可怜的孩子!”娄母的心都快化了,连忙吩咐下人去准备。
就在这时,娄晓娥一阵风似的从楼上冲下来,叉着腰嚷嚷道:“我的呢我的呢?高振东,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?”
高振东哈哈一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你有我啊,这还不够?”
娄晓娥被他这句情话逗得咯咯直笑,脸颊飞红。
一旁的娄父看得眼角直跳,这混小子,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扎他的心!
是可忍孰不可忍!娄父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了件能让高振东瞬间提起精神的事,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腻歪:“振东,你之前托我找的东西,已经运到了。整整十台,应该够用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