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振东一听这话,心里当即有数——定是那批磁带录音机送到了。一旁的娄晓娥也好奇得紧,一个劲儿催着高振东,要同他一起去瞧瞧新鲜。
库房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台录音机,旁边还堆着不少音乐磁带,外加一批空白磁带备用。
这录音机的个头,比高振东前世在图片里见过的随身听要大上一圈,约莫是单卡双音箱收录机的尺寸,放在当下,已是相当便携的款式了。
高振东当即借花献佛,随手拎出一台塞给娄晓娥。娄父在一旁看得直撇嘴,心里暗自嘀咕:臭小子,倒会做人情!这丫头将来嫁过去,还不是连人带东西,全成了你高家的?
高振东和娄晓娥早把这些抛到脑后,凑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研究新机子。两人正玩得入迷,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,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。娄母笑着走过来招呼:“别摆弄了,快洗手吃饭!”
饭桌上,娄母一个劲儿给高振东夹菜,专挑那盘黑瞎子掌往他碗里送。虽说这道菜泡发、入味的时间都仓促得很,可高振东尝了尝,味道竟着实不赖。
“好吃是好吃,就是比起烧烤来,还差了点意思。”高振东咂咂嘴,给出了自己的评价。
吃着饭,高振东忽然想起一茬,抬头对娄父道:“伯父,我倒有个想法,您不妨找个懂技术的人,把收音机的功能整合到录音机里。这样一来,产品线也能更丰富些。”
他自己没心思扑在这上面,手头要忙的事实在太多。这种锦上添花的小改进,提个思路让人去折腾便是,犯不着亲自上手。
娄父闻言有些诧异,皱着眉道:“收音机那家伙什多大个头?怎么跟这录音机凑到一块儿去?”
“您说的那是电子管收音机,体积自然大。”高振东解释道,“让技术人员换成晶体管的就行,那玩意儿小巧得很,正好能嵌进去。”
见高振东说得笃定,娄父知道这法子定然靠谱,连忙点头应下,暗暗记在了心里。
娄晓娥坐在一旁,看着高振东有条不紊地给自己父亲提建议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里头满是崇拜的光彩。
娄母见状,连忙打岔道:“振东,吃饭呢就别聊工作了。听晓娥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,可得好好歇歇,别累坏了身子。”
高振东乖乖应了声,不再多言,埋头专心吃饭。
酒足饭饱,高振东原本打算和娄晓娥出门逛逛,刚开口问她想去哪儿,娄晓娥却抿着嘴笑了:“逛什么逛,去你家。”
高振东愣了愣:“你不是说想出去转转吗?”
“把你大哥送来的录音机带上,咱们回你家。”娄晓娥看着他,眼神认真,“我知道你留着这东西肯定有用处,心里指定惦记着这事呢。回你家去,你想折腾啥就折腾啥,我陪着你。正经事要紧。”
高振东心里一暖,忍不住伸手揽过娄晓娥,狠狠亲了她一口。
两人兴冲冲跑下楼,跟娄父打了声招呼,高振东扛着装录音机的箱子大步流星往家赶,娄晓娥拎着几盘磁带,笑盈盈地跟在他身后,亦步亦趋。
两人刚拐进四合院,就撞见刘海中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他那条摔断的腿总算好得差不多了,勉强能下地溜达。高振东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,刘海中却扯着嘴角,脸色不大好看。
看着高振东和娄晓娥扛着大箱子说说笑笑进了院,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,当年那条腿就是因为听了阎埠贵的撺掇,跑去跟踪高振东才摔断的。这么一想,腿肚子顿时又隐隐作痛起来。他赶紧加快脚步溜回中院,等看不见高振东的影子了,才朝着阎埠贵家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:“呸!都怪那该死的阎老西!”
这边高振东进了屋,立刻拆箱拿出一台录音机,插上电源试了试。娄晓娥也把自己带来的磁带翻出来,挑了一盘放进去,悠扬的音乐顿时在屋里流淌开来。这一台,高振东打算就留着当纯录音机用。
安顿好娄晓娥,高振东便不再去碰剩下的录音机——现在拆开也派不上用场。他从抽屉里翻出纸笔,趴在桌上,开始埋头画电路图。
用录音机做数据存储,原理其实不算复杂。从音频输出接口引出线路,连接到转换器上,把模拟音频信号转换成数字信号,再通过接口输入计算机就行。读取数据是这个流程,写入数据反着来便是。
当然,这里面还牵扯到数据起始定位之类的小问题。但真正的瓶颈,在于录音磁带的频响范围有限,这直接导致理论传输速率低得可怜,大概也就9.6kbps的样子,换算下来每秒也就1k字节出头。
再加上磁带的长度限制,一盘标准磁带单面能存储的数据量少得可怜,撑死了也就2兆左右。
这数据放在高振东前世,简直不值一提,可要是搁在1959年,那可就堪称神迹了!
要知道,眼下这个年代,计算机的存储容量都是以几k、几十k来计算的。2兆的容量,看着不起眼,实则已是超乎想象的超级存储空间。
这种差距,就像后世的人无法想象,曾经有人说过“640k字节的内存,对个人用户来说绰绰有余”这句话一样。彼时比尔·盖茨的这句断言,后来被现实狠狠打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