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，2兆的磁带存储容量，配上1k字节每秒的传输速度，放在当下的计算机环境里，简直够用得不能再够用了。
高振东心里早就盘算了个明白——成熟的Windows系统问世前，微软最后一代命令行操作系统DOS6.22，核心程序装进一张1.44兆的3.5寸软盘都绰绰有余，还能剩不少空间。
这么算下来，一盘磁带存操作系统，一盘磁带存C语言编译器，简直完美！
更妙的是，录音磁带存储还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：信息密度低，意味着可靠性极高。只要稍加维护，上面的数据能保存很长时间。
这就好比有人问，怎样才能长久可靠地保存信息？答案是刻在花岗岩上。在如今信息存储设备可靠性普遍堪忧的年代，这无疑是个巨大的优点。
当然，要让磁带真正派上用场，除了要做转换设备，还得编写配套的软件。但这些都难不倒高振东，凭他脑子里的知识储备，根本用不着什么“金手指”，就能把这套东西鼓捣出来。
唯一麻烦的是，这套数字电路里的所有逻辑门，都得靠晶体管一个一个手工搭建。不过这对有过晶体管计算机研制经验的高振东来说，早已是轻车熟路。
一个下午的时光，就在高振东伏案画图编程、娄晓娥听歌做饭的温馨氛围里悄然流逝。
娄晓娥偶尔放下手里的活计，抬眼看看忙得不亦乐乎的高振东，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，眼里的光芒温柔得能淌出水来。
两人甜甜蜜蜜地吃完晚饭，高振东送娄晓娥回家。临睡前，他照例摸了回奖——这次抽到的是一本《深入理解Linux内核》。
这本书很有意思，里头没有多少现成的源代码，却通篇都在讲如何编写一个操作系统。从信号、进程、内存管理，到中断处理、时间同步、文件系统、设备驱动，书里把Linux内核方方面面的设计思想、功能原理、接口定义都讲得明明白白，唯独源代码寥寥无几。
更关键的是，这本书是基于x86架构撰写的，这就使得高振东眼下正在搞的DJS59计算机（基于8008芯片），以及未来的后继机型，都能和书里的内容高度匹配。
还有一点让高振东格外满意：书里所有的实例代码，都是用C语言写的，而非C++。
这事儿还得归功于Linux的创始人林纳斯·托瓦兹——这位大佬素来对C++没什么好感，在网络和社交媒体上吐槽C++，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。那句“C++真是一门很烂的语言”，便是出自他之口。
在高振东看来，这本书的价值，甚至远超直接给他一份Linux的源代码。毕竟Linux诞生的时候，已是几十年后的事了，计算机的硬件环境、软件生态都和现在天差地别。就算把源代码给他，以眼下的条件，也根本用不上，远不如这本书里的理论知识来得实在。
原理和思路都给你了，至于怎么在自己的机器上实现，那就得自己想办法了。
书里的不少内容，对现在的高振东来说确实有些超前，但他眼下需要的，恰恰就是这样一个简单、却又具备足够发展潜力的操作系统架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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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一，老陈急匆匆地找到高振东，带来了个好消息：之前为了向部里求援而提交的材料，以及高振东制定的研制计划，都已经批下来了！部里特意在京钢协调了一个完全符合需求的车间，设备和人员都配齐了，就等着他们入驻。
厂里的安排也下来了，让高振东带着第一研究室的全体人员，整建制迁往京钢开展工作。
不过在动身之前，厂里还想把ESR项目的结题工作先搞定。一来项目成果已经出来了，到了收尾的时候；二来正好高振东现在有空，等他去了京钢，指不定又要忙到什么时候。更何况，要是不把ESR项目结题，第一研究室的后续工作也会受到很大影响。
一时间，整个第一研究室都忙得热火朝天，反倒高振东成了最清闲的人——他的主要工作，就是在各种结题文件上签字。
除此之外，他还安排人手，把第一批试运行阶段精炼出的大长径比高强度钢材，火速发往草原拖拉机厂。何总那边早就望眼欲穿了，就连熔炼用的自耗电极，都是他特意从草原拖拉机厂那边调拨过来的。
这种特种钢材的材料配方和生产工艺，是绝对不能透露给第三轧钢厂的。
趁着这难得的空档，高振东给运算所打了个电话，随后让人把磁带录音机模数转换器的PCB设计图和物料清单送了过去，请运算所帮忙加工制作。
这活儿交给运算所来做，显然比厂里要专业得多。
运算所那边接了活，简直是喜出望外。不用问也知道，高主任这是又捣鼓出什么新玩意儿了，而且看这架势，肯定和计算机脱不了干系，不然也不会送到运算所来。
不过高振东没细说这东西到底是干啥用的，只跟池总工提了一句，这是和计算机配套的重要外设。
这话可把池总工的好奇心勾得老高，当即拍胸脯保证，亲自督工，争取以最快速度把东西做出来。
但这事急也急不来。这种小批量的电路板，在眼下这个年代，大多采用化学蚀刻法来制作。这活儿可不是靠堆人就能加快进度的，化学反应自有其规律，急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