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总在一旁看得好笑,忍不住调侃他:“就这么一个目录,你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来?”
这话里玩笑的成分居多,其实罗总自己看的时候,也觉得这目录里藏着不少真东西。
何总却半点不给他面子,头也不抬地反驳:“罗总,你不懂。这东西看着简单,其实不是专门针对咱们现在的5DL坦克的,而是能覆盖所有坦克,甚至是类似运动状态下的武器系统稳定问题——这就是一本偏理论的教科书啊!”
“偏理论?那你能用得上?”罗总追问。
“怎么用不上?太能用了!”何总猛地抬起头,把手里的纸晃了晃,“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!具体的技术问题,我大多能找到解决办法,可就是缺乏系统的理论指导和分析,总有点‘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’的感觉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有了高主任这个目录,我们吃透之后,不用先做实物,就能直接进行理论分析和设计,建立数学模型。哪怕没有样品,也能把东西设计得大差不差。就算中途出了问题,也有足够的理论和数学工具去分析解决。”
说完,他又忍不住摇头感慨:“高主任是真厉害啊!不愧是自动化专业出身的,在这种系统控制领域,造诣太深了。这回,咱们的双稳系统算是稳了!哈哈哈!”
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,旁边的关总突然冷不丁地补了一句:“可惜啊,这东西你短时间内拿不到完整的。”
何总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笑声戛然而止。他转过头,恶狠狠地盯着关总:“短时间拿不到,不代表永远拿不到!双稳系统有了这条路子,我可以先把精力集中到炮和弹上面!老关,你等着瞧!”
说到这儿,他突然想起一件事:三轧厂电渣重熔试制的第一批炮钢,不是早就运到厂里了吗?正好,趁着这个劲儿,赶紧捣鼓出一门炮来,好好“折磨”一下老关。
想到这里,何总再也坐不住了,跟罗总、关总匆匆打了个招呼,就风风火火地往车间跑,一门心思要去折腾新炮。
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,罗总和关总对视一眼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可兴冲冲的何总,刚到车间没多久,就被现实狠狠泼了一盆冷水——严格说起来,这其实是件好事,可好得太突然,让他有点措手不及。
这批新炮钢,质量好得超出了预期。直观来看,韧性和硬度都比之前没经过电渣重熔的炮钢强太多了。但问题也随之而来——太硬了。
虽说硬度提升的幅度不算夸张,可偏偏超出了厂里现有加工设备的承受能力。刚开始铣炮管的时候,工人就发现原来的加工参数完全不管用,没办法,只能一点点调整,加工时间硬生生拉长了不少。
这可把急性子的何总急坏了。好不容易等铣孔工序完成,开始进行挤压身管自紧的时候,更大的问题出现了:挤不动。
不管是用来挤压的芯轴,还是液压机的压力,面对这批新炮钢,都显得力不从心。
这事儿让何总哭笑不得:材料太好了,反而啃不动了,这可咋整?
可转念一想,这不正好证明高振东搞出来的炮钢质量过硬吗?他立马来了精神:给我加装药!往狠里加!
带着这股急切劲儿,何总连夜写报告:他需要更耐高温、更耐磨的碳化钨芯轴,还需要吨位更大的液压机。
——
夜色渐深,在京钢厂忙了一天的高振东回到了临时住处。京钢厂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,因为他把工艺要求说得明明白白,没有半点含糊,粗钢炼制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,明天就能炼第一炉。
现场的活儿有人盯着,高振东倒也清闲了些。他没闲着,把速记员和几位准备担任安全生产培训讲师的同志叫到一起,继续完善安全生产规范和操作系统代码。
他这种一心二用的工作方式,让京钢厂的人啧啧称奇,可三轧厂的老部下们早就见怪不怪了。等京钢厂的人知道高主任向来如此之后,不由得感叹:“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,做事就是跟常人不一样。”
至于坦克火炮稳定系统的相关资料,高振东没在京钢厂动笔——那东西太敏感,在外面写不合适,只能带回家趁着晚上的时间琢磨。
操作系统这东西,本身就庞大又繁琐,急不得。而且这活儿没法脱离计算机室干,必须边写边调试,不然到最后代码堆得像座山,全是bug,想改都无从下手。
总不能真指望“一个bug是bug,一堆bug就能正常运行”吧?高振东心里暗笑。
写得累了,高振东伸了个懒腰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里的那几个商店翻了起来。自从之前搞出C8008和C1103两个大项目之后,他没事就喜欢来这儿逛逛,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稀奇古怪又能用得上的好东西。
不过系统里的那个超市,商品实在太多太杂,信息量大得让人头疼,有点“信息污染”的意思。
可这次,他还真翻到了个宝贝。这东西应该是超市里户外用品专区的,高振东第一眼看到它,眼睛就亮了,立马把它从系统里提了出来。
按照系统改造的惯例,改造后的技术水平上限,取决于当前的现有技术水平。好在这东西最核心的几种材料里,有一种虽然还没普及,但已经被成功制备出来了——这样一来,把它提取出来,也不会太降低其原本的技术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