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导接过文件,指尖捻开纸页,郑秘书轻手轻脚带上门,转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一行行字扫过眼底,领导原本略带严肃的脸上,渐渐漫开一丝笑意,那笑意越来越浓,到最后,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扬着,眼角的纹路里都透着藏不住的喜。
会议室里静悄悄的,其他与会人员面面相觑,满肚子的疑惑。是什么样的急件,能让领导暂停重要会议,对着薄薄一页纸看得这般专注,还越看越高兴?
可规矩摆在这儿,领导没开口,旁人再好奇也不敢多问,只能心里跟猫抓似的,痒痒得厉害,却连个挠的地方都没有。
终于,领导放下文件,抬眼扫过全场,脸上还挂着笑:“抱歉啊各位,实在是这事太振奋人心,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。”
一位和他共事多年、熟不拘礼的老同事忍不住打趣:“有啥好事就别藏着掖着了,独乐乐不如众乐乐!要是涉密的事,那我就当没说。”
领导略一思忖,大手一挥:“倒也不是什么机密,就是桩大好事!”
说着,他拿起桌上的文件,扬了扬,声音里满是底气:“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——咱们第三轧钢厂和京城钢铁厂组成的联合试制组,在三轧厂高振东同志的牵头下,已经成功研制出咱们自己的尿素专用钢了!”
这话一出,会场瞬间炸开了锅。在座的虽都不是搞农业的,但尿素关乎粮食生产,这其中的分量,谁心里都门儿清。一时间,满屋子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议论声。
尿素工业化生产归农口管,跟十七机部本不搭界,但这关键的尿素钢,却是他们实打实搞出来的!
“真的假的?我前阵子还听农口和应化部的人吐槽,说缺了耐腐专用钢,尿素生产线的工艺定不下来,项目卡了好久的壳!”
“这下好了,直接把拦路虎给掀翻了!”
“粮食啊,这可是天大的事!”
“我家那口子就在农口,天天念叨这事儿,这回我总算能挺直腰杆跟她说话了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越说越兴奋。虽说他们不是尿素生产的直接参与者,更不是种粮的农人,但这一炉钢,却是十七机部能为粮食增产献上的最硬核的支持。压在大家伙儿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,这份答卷,交得漂亮!
心情一轻松,话题聊着聊着就偏了方向。
“怪了,按说炼钢这事,该是钢铁厂的人挑大梁才对,怎么反倒让轧钢厂的高同志牵头了?”
“高振东……这名字听着耳熟得很啊。”
“能不熟吗?这小伙子最近可是没少出成果!”
“换旁人肯定比不过钢铁厂的老师傅,但这位高振东,那可是个特例!”
“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,前阵子那几项刚转产的保密材料,不就是他搞出来的?”
“原来是他!那难怪了!”
领导看着众人热议的模样,笑着点头:“没错,这高振东同志确实是个人才,是该好好嘉奖!”
可话刚说到这儿,领导突然顿住了,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。
众人都愣了,齐刷刷看向他。
领导苦笑着摊摊手:“嘉奖是该嘉奖,可这同志的成果实在太多了,我一时竟想不出该怎么奖才合适。”
这下,几个不太了解情况的同志来了兴致,催着领导讲讲高振东的履历。
领导便把高振东近来的几项重大成果数了数,这一数不要紧,满屋子人都惊了。大家都知道这年轻人能干,却没想到他竟是这般“高产”,桩桩件件都是拿得出手的硬实绩。
到这时候,众人总算明白领导的难处了。不是不想奖,是这成果太密集、太重磅,常规的提拔奖励,都快跟不上他出成果的速度了。
其实论起职级,高振东已经从十级技术员一路升到七级工程师,行政级别也提了副处,单看次数,和他的成果数量倒是能对上。可关键在于,他每一项成果的分量都太重了,总觉得常规嘉奖有点“配不上”他的贡献。
一群职级高出高振东好几个档次的领导,竟为了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,愁得皱起了眉头,这光景,在机关里还真是少见。
琢磨了半晌,一位副职领导一拍大腿:“我倒有个主意——咱们不如专门设一个针对技术人员的荣誉奖项,每年评一次。不光是高振东同志,系统里肯定还有不少做出贡献却不好常规奖励的技术骨干,用这个荣誉肯定他们的付出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,短期不好提职级的,先给荣誉,也算一份沉甸甸的肯定。
另一位副职立刻附和:“这个法子好!而且以后评职称、提职级的时候,把这个奖项当成重要参考依据,这样荣誉就不只是个名头了。”
众人纷纷点头,这就好比给贡献“存”了档,眼下用不上,日后总能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