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冷不丁有人冒出来一句:“那高振东这回能拿几个?一个?还是……一堆?”
领导想都没想,大手一拍桌子:“有多少算多少!这奖是按项目来的,只要在项目里贡献排前三,不管是谁都能拿!实事求是,该给的荣誉,一点都不能少!”
这在当年可不是什么稀罕事。那时候各行各业百废待兴,到处都是干事创业的机会,拔尖的人才层出不穷,扎堆拿奖的情况,其实见怪不怪。就像全军英模大会上,那些胸前挂满勋章、能当“防弹衣”的功臣,哪个不是一身实绩、满身荣光?
众人一想也是,荣誉这东西,又不像职级那样有编制限制,人家有本事拿,多给几个又何妨?有能耐的,尽管来拿,锣鼓喧天的送上门!
就这么定了。这个新设立的奖项,专门奖励系统内的重大科技成果和突出贡献人员,结合十七机部“烈火炼真金”的行业特质,被命名为**“烈火科技奖”**。
只是奖项从制定规则、筹备评审到最终颁奖,还有不少流程要走,真要落到实处,还得等上一阵子。
这边部里讨论得热火朝天,那边轧钢厂却没什么大动静。毕竟消息还只在小范围流传,只有少数知情人,在心里暗暗为高振东高兴。
与此同时,另一处的娄家却是一片喜气洋洋。
娄晓娥捧着高振东递过来的三本样书,眉眼弯得像两轮新月,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。
这是高振东兑现的承诺。还记得两人在兴画书店买书时,他说过以后要出更多的书,如今,诺言一一成真。
三本新书的扉页上,都写着同样的一行字,是高振东那笔遒劲的字迹:**“致晓娥:这是第x本。高振东”**
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小浪漫。只是那x的数字,分别填了二、三、四。至于哪本是二,哪本是四,其实没人较真。就像三胞胎兄弟,谁先落地谁后落地,又有什么要紧?反正都是心头的宝贝。
书本不会像小孩子那样争强好胜,娄晓娥偏偏就喜欢高振东这种理工男式的、带着点笨拙的浪漫。
有些好,只有遇上对的人,才能绽放出最暖的光。
她捧着书,像献宝似的跑到父母面前晃悠,语气里满是骄傲:“爸,妈,你们看!这是振东新出的书!”
娄母看着眼前一对璧人,笑得合不拢嘴,眼里的欣慰都快溢出来了——高兴的是书,更是眼前这两个般配的孩子。
娄父也连连点头,满脸的欣慰。想当年,他也曾附庸风雅,自掏腰包出过一本集子,可除了送人的,几乎没卖出几本。如今家里出了个真正能写书、还能被业内认可的后辈,这份骄傲,可比自己出书真切多了。
娄晓娥兴奋劲儿上来,拉着高振东就要往外走:“走,咱们去书店,再多买几本!就这三本哪儿够啊,回头我闺蜜看见了,还以为你的书没人买呢!得一人一本,让她们都开开眼!”
可没走两步,她就蔫了——高振东告诉她,这都是专业书籍,刚印出来就被业内单位订光了,市面上根本买不到。
不过这份失落没持续多久,小姑娘眼珠一转,又乐了:“那岂不是说明你的书特别抢手?”
换个角度想,事事都能变得甜起来。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高振东的鼻尖,眉眼弯弯地追问:“快老实交代,还有什么好消息瞒着我?”
高振东想了想,笑着开口:“我升副处长了,算吗?”
娄晓娥瞬间眼睛一亮,高兴得直拍手。她其实不太懂“副处长”意味着什么,只是单纯为高振东又添了一桩喜事而开心。
可一旁的娄父,却是心头一震。他太清楚了,以高振东的年纪,能坐到副处级的位置,还手握七级工程师的职称,这前途,简直不可限量!
“振东!”娄父一拍桌子,语气里满是激动,“双喜临门!今天必须喝两杯!”
娄母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,一个劲儿地应和:“对对对,乐呵乐呵!”
而另一边的火车站,一列绿皮火车正“哐当哐当”地往前挪着,速度慢得让人着急。可对车上的向总来说,这速度简直比蜗牛爬还慢,他恨不得自己能扛着火车往前冲。
终于,火车喘着粗气驶进京城站。向总几乎是跳下车的,直奔第三轧钢厂。
在三轧厂的试验室里,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摞得整整齐齐的轧制板材,还有京钢厂送来的厚厚一沓检验报告。
向总一把摘下眼镜,几乎要把脸贴到纸面上,一项一项,仔仔细细地核对数据,连一个小数点都不肯放过。
跟他一起来的同事,都紧张地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不知过了多久,向总猛地直起腰,放声大笑,声音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:“就是它!就是它!这就是我要找的尿素专用不锈钢!”
随行的众人瞬间松了口气,脸上都绽开了笑容。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落地了——这下,尿素生产的最优工艺路线算是彻底稳了,再也不用因为材料问题,要么妥协让步,要么另寻他路。
向总猛地抓住一旁陈总的胳膊,语气急切,眼神里满是恳切:“研制这种特种钢的同志在哪里?我要当面谢谢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