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还是老的辣！哪怕不在现场，也把这中间的门道猜得透透的。
林连伟和苏卫华把三人刚才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，齐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——还真没泄露半个字的机密。
陆工笑着补充道：“其实也不用太担心。这位高主任是我们单位特聘的技术顾问，有连伟在这儿牵线，程序上完全说得通。而且我估计，他的保密级别，说不定比咱俩还高呢。”
齐工愣了一下：“他俩不是老同学吗？高主任的行政级别很高？”
“行政级别不算高，之前听说是副科。”陆工顿了顿，想起林连伟刚才的话，又补充道，“哦不对，现在是副处了，还是七级工程师。”
陆工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好家伙，这行政级别，已经不比自己低了！
不过转念一想，又觉得理所当然。有这样的本事，这个级别，实至名归。
他没再多纠结这个，当即拍板道：“行了！咱们就按高主任的方案干起来！人家都把答案递到咱们手上了，总不能连个频率计数器都还要麻烦人家吧？”
众人齐声响应，当即各自奔赴岗位，干劲十足。
只有林连伟，转身就往办公室外走。
陆工叫住他：“你去哪儿？”
林连伟回过头，一脸兴奋：“陆工，我现在不是在战斗部那边嘛！刚才从老高那儿，也讨到了个好法子，我得赶紧回去试验！”
陆工瞪大了眼睛：“连战斗部的问题，他都有辙？行，快去快去！”
齐工在一旁听着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战斗部项目组的人，一听林连伟带回的高招，个个都觉得眼前一亮。还等什么？立刻搞试验！
仅仅一个晚上，他们就赶制出了一个试验型战斗部。
院里有的是金属条，首尾相连的问题，用电工胶布缠一缠就先对付着——毕竟是试验，先验证原理最重要。去掉原来战斗部的预制破片套，换上这个临时赶制的连续杆套，齐活！
试验战斗部被架到试验台上，四周隔了一定距离，都挂上了靶布。
导研院红外空空格斗弹项目组的人，只要是没下班的，全跑来看热闹了。真猛人，就是要直面雷火——这是大伙儿心照不宣的乐趣。
随着一声令下，试验战斗部轰然炸开！
硝烟渐渐散去，众人立刻围了上去。
“嚯！真行啊！虽然这连续杆套做得简陋，但是明显能看出来，是按咱们预想的轨迹飞出去的！”
“没错！这就是把有限的破片，集中到了战斗部周围的一个圆环面上！”
“这样一来，打击范围和效果，就完全能预判了！”
“有点机械版聚能战斗部的意思了啊，哈哈！”
“我看呐，所有空空导弹，都能用上这玩意儿！”
“这要是起爆时机掐得准，直接就能把敌机的脑袋给削下来！”
“……”
——
顺手帮导弹项目组的两个老同学解决了难题，转天一早，高振东跟老陈打了声招呼，直接通过厂里的机要通道，把单晶炉的报告送到了十七机部。
而他自己，心里却盘算起了另一件事。
昨天和苏卫华他们的一番对话，让他想起了一个值得深耕的方向。而且这事儿不是做加法搞创新，而是做减法做优化，搞起来速度应该不会慢。
单晶炉项目是集体攻坚，他只需要居中坐镇统筹就行，能抽出不少时间。
安全生产的方案、坦克炮稳像的论文，都快写完了；像《自动控制原理》这种，本就是长期研究的课题，急不得。
总不能天天盯着操作系统一个项目死磕，得多元化发展，时不时换换脑子，效率才高。
说干就干，高振东抽出纸笔，开始制定详细计划。
这个计划是给他自己看的，不用上报。等他悄悄做出成果，再拿出来也不迟。
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
桌上的手摇电话突然响了起来，纯机械的铃声清脆响亮，甚至带着点刺耳。
高振东还没完全习惯自己办公室有电话，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。他连忙接起听筒。
“高主任您好，这里是厂办。我们刚接到部里通知，让您参加本周五上午九点召开的十七机部‘烈火科技奖’颁奖大会。”
挂断电话，高振东有些好奇。烈火科技奖？前世他从没听说过这个奖项啊。
就连国家科技进步奖，都是84年才设立的。
不过这种细节，高振东也没太较真。前世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，很多行业内的事儿，不知道也正常。也许这个奖项本来就存在，只是圈子太小，没什么名气罢了。
“烈火”——一听这名字，就透着十七机部的专属风格，跟日后的“鲁班奖”“大禹奖”似的，光听名字就能猜到是哪个领域的奖项。
高振东不知道的是，这个奖项，是他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，才凭空冒出来的——自然是前世从未有过的。
专门通知他参会，按照惯例，他肯定是榜上有名了。就是不知道，能拿个什么级别，奖金有多少。
高振东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的成果，估摸着部里应该不会完全按照成果的实际价值来颁奖——不然的话，他拿的奖项怕是多得有点吓人了。
他更不知道的是，此刻，除了他之外，很多参与过他项目的人，也都接到了参会通知。这些人里，有第三轧钢厂的，也有京城钢铁厂的。
陈总、梁发明、方迎红、刘荣国……这些散布在各个项目组里的核心骨干，都在名单之上。
至于杨厂长和李副厂长，反倒没接到通知。他们走的是行政路线，项目的集体荣誉，就足够为他们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。
看来部里的思路很清晰：技术奖，就该颁给技术人员；行政管理岗的，有集体荣誉加持就够了。个人奖项，必须精准地落到真正搞技术的人头上。
当然，到底谁算“技术人员”，这里面的弹性空间不小——这就是后话了。
但至少从出发点来看，部里的这个决定，足够公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