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防工委领导的话，罗总在心里暗自思忖：在高主任这儿，咱们从来就不在乎什么面子，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里子。这点上，高主任从来没让大家伙儿失望过。
防工委领导自然听不到他的心声，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，问道：“振东同志帮你们解决了不少难题吧？还都是核心层面的？”
罗总连忙应道：“没错，领导。核心三大件里，他直接敲定了火力和防护两大块，还有不少零散的技术卡点，也都是靠他才打通的。”
防工委领导笑了起来：“那这样，我先和十七机部那边沟通下，让他在你们项目里挂个名，比如副总师？这样我出面请他，也名正言顺些。”
罗总一拍大腿，心里直呼还是领导考虑周全：“这个主意好！要是下一代坦克真能立项，就凭高主任的贡献，挂个副总师的头衔，那是完全够格，甚至都委屈他了。”
其实这事儿，也只有领导出面推动才行。高振东年纪摆在那儿，没有上头点头，哪怕只是挂个虚职，谁牵头提议都不合适，反倒容易落人口实。防工委领导主动提这一嘴，说白了也是给罗总他们打个预防针：“我打算让这么个年轻人挂二代坦克项目的副总师，你们心里先有个数。”
至于领导心里是想让他挂名充数，还是真打算委以重任，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。但罗总压根不在乎这个——高振东干的都是实打实的活儿，挂不挂头衔，对项目的贡献半分不差。
挂了电话，防工委领导笑着自言自语：“当初发出去的专家证，总得多见点实效才好，哈哈。”
另一边，十七机部领导的办公桌上，一部红色保密电话突然“叮铃铃”响了起来。领导快步接起，刚应了一声“喂”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：“十七机部的老X吧？我是防工委的老Y。”
十七机部和防工委往来素来密切，领导当即笑道：“老Y啊，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闲聊？”
“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，今天还真有件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“哦？你说。”
“我想借你们这儿一个年轻人用用。”
这话一出，十七机部领导顿时来了精神。能让防工委特地开口去借的年轻人，整个十七机部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，答案瞬间就浮了上来：“你说的是高振东？”
“哈哈，老X你就是精明，一猜就中。放心，就是临时借用几天，我也不白借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，你给我细说。”
“是这样，我们这边在筹备一个新项目，高振东同志在这领域造诣极深，不光有现成的研究成果，还帮我们的人推进了不少预研工作。”防工委领导故意卖了个关子，顿了顿又道，“我想着也不能让他白忙活，打算在这个新项目里给他挂个副总师的头衔。这样他指导起人来名正言顺，也免得双方交流时总被规矩缚着手脚，担心越界。”
十七机部领导一听就懂了。受限于当下的环境和晋升规矩，他们没法完全按高振东的贡献给他匹配待遇，防工委这一手，算是变相抬高了他的地位，也算是一种补偿。而且这种补偿由外系统出面，比他们自己内部提拔更有分量，也少了不少闲话。
他故意打趣道：“老Y，这么惯着这年轻人，不怕他飘了？”
“飘不了飘不了。”防工委领导笑着摆手，“他在你们十七机部那点待遇，我看着都替他委屈。我们这儿不一样，凡事讲究实事求是。”
这话可有点戳十七机部领导的痛处了，他没好气地说道：“哎哎哎，注意点分寸，还想不想借人了？”
“哈哈，算我失言，算我失言。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？”
“行吧。是你们单独发文，还是咱们联合发文？”
“我们这边发就行，我知道你们顾虑多。对了，就这几天，你让他安排下手上的活儿，我借他去草原拖拉机厂待几天，处理点技术问题。”
十七机部领导差点笑出声来，合着绕了半天，是为了这事儿：“哈哈，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。行，我这就通知他。不过先说好了，别催太急，我还不知道他这会儿忙不忙呢。”
“好说好说，别太晚就行。我这边先拟文件发文了。”
就这么着，二代坦克项目还没正式立项上马，一位副总师倒先定了下来，也算是一种另类的“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”了。
当高振东从机要通道拿到那份标注着“5dl坦克改进项目副总师”的临时任命文件时，整个人都懵了。他压根没琢磨过这事儿——什么时候自己就成了坦克项目的副总师了？而且这改进项目不是早就暂停了吗？平白无故来这么个任命，到底是要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