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股磅礴浩瀚、至大至刚的无形真气,如同平静海面骤然掀起的万丈狂澜,又如同九天银河轰然倒卷,以苏辰为中心,向着前方汹涌而去!
冲杀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名精锐骑兵,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,在与这股无形真气接触的瞬间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,冲锋之势戛然而止!
“咔嚓!”“噗嗤!”
骨骼碎裂声、内脏破碎声、甲胄扭曲声混杂在一起!人仰马翻!那十几骑竟在刹那间被震得五脏俱碎,七窍流血,当场毙命!连人带马,化作一堆残破的血肉!
而这股磅礴真气的余波并未停歇,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,后方紧随而至的百余骁骑,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,惨叫着被掀飞出去,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或同伴身上,筋断骨折者不知凡几!
一时间,刺史府门前人仰马翻,哀嚎遍野!
剩下的骑兵被这恐怖的一幕骇得肝胆俱裂,但北凉军纪严明,悍勇无比,依旧有人嘶吼着继续冲锋!
“冥顽不灵。”苏辰眼神微冷,袍袖再次轻拂。
这一次,那些冲锋的骑兵甚至未能靠近他十步之内,便被一股更加凝练恢弘的真气卷上半空,手中精钢打造的凉刀寸寸断裂,身上坚固的甲胄如同纸糊般破碎!人影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,非死即伤!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五百名在北凉堪称顶尖精锐的渭熊军,竟已躺倒一地,能站立者不足十一!鲜血染红了府门前的街道,残肢断臂随处可见,如同修罗屠场!
静!死一般的寂静!
那些原本还在围观的百姓,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着四散奔逃,看向那个依旧淡然立在尸山血海前的青衫少年,目光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震撼!
这……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纨绔废物苏辰?!这是什么修为?!神仙吗?!
任如意握着短剑的手微微颤抖,看着苏辰的背影,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。她终于确信,废掉宋鱼的,就是这位她一直认为需要保护的“纨绔”公子!这股力量……远超她的理解!
而此刻,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褚禄山,已经彻底傻眼了。他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,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一幕,看着那个缓步向他走来的青衫少年,所有的嚣张、残忍都在瞬间化为乌有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!
“噗通!”
不等苏辰走近,褚禄山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,磕头如捣蒜:“苏公子!苏爷爷!饶命!饶命啊!是小人有眼无珠!冒犯了您!您大人有大量,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
为了活命,这位在北凉权势滔天、凶名赫赫的将军,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苏辰走到他面前,停下脚步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褚禄山见苏辰不语,心中恐惧更甚,一咬牙,猛地抽出腰间的凉刀!
任如意眼神一凝,以为他要暴起伤人。
却见褚禄山手起刀落,竟将自己头顶的发髻齐根削断!长发披散下来,显得狼狈不堪。在古时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断发,形同削首!
这还没完,褚禄山脸上闪过一丝狠色,又是一刀,狠狠切在自己肥硕的大腿上,硬生生剜下一块血肉,顿时血流如注!他强忍着剧痛,双手捧着那带血的头发和肉块,举过头顶,声音颤抖:“苏公子!断发代首,割肉赔罪!求您……饶我一条狗命!”
这般狠辣果决的自残,总算让苏辰眼中的寒意稍霁。他冷冷地俯视着如同一条癞皮狗般跪在地上的褚禄山,声音如同寒风刮过:
“滚回去,告诉徐晓。”
“若再敢来我苏家造次……”
苏辰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我便亲上清凉山,取他项上人头。”
褚禄山浑身一颤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忙不迭地磕头:“是是是!小人一定把话带到!一定带到!”
……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飞速传回了戒备森严的北凉王府。
清凉山,梧桐苑内。
几个容貌俏丽、气质各异的丫鬟正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,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听说了吗?陵州刺史府那边出大事了!”
“何止是大事!简直是天翻地覆!宋鱼大管家被苏家那个公子给废了!”
“这还不止呢!褚禄山将军带了五百渭熊军去,结果……全军覆没!褚将军自己断发割肉,才捡回一条命!”
“我的天!真的假的?那个苏辰?他不是个……废物吗?怎么可能这么厉害?”
“谁知道呢!都说他之前是装的!你们忘了前几天的天地异象?文庙霞光,万书齐鸣!没准儿就跟这位苏公子有关!”
丫鬟中,一位身着红衣,容貌妩媚,身段更是玲珑有致、异常丰腴动人的女子,正慵懒地靠在栏杆上,她便是徐凤年院中的大丫鬟之一,红麝(红薯)。她听着众人的议论,一双勾魂夺魄的媚眼中闪烁着玲珑心思。
“文运六星异动,浩然正气冲霄……如今这苏辰又展现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修为……”红麝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“看来,咱们陵州城,是真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呢。此前的纨绔形象,恐怕是韬光养晦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