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浩然气虽妙,威力亦是不凡,昨日击溃那五百铁骑,看似轻松,实则已动用了不小的力量。”他心中暗忖,“北凉王府底蕴深厚,远非一个褚禄山和五百骑兵所能代表。徐堰兵枪术通神,齐炼华刀法霸绝,李存罡亦是深不可测……这些皆是一品宗师,甚至可能触摸到更高境界的存在。”
他回想起昨日交手的情形,虽然看似碾压,但那是建立在对方不明底细、且浩然气对寻常真气和军阵煞气有天然克制的基础上。若真对上那些成名已久、境界高深的顶尖强者,仅凭目前这初步凝聚的浩然气,恐怕还力有未逮。
“儒家修行,与佛门锤炼金刚体魄、道家修炼秘术神通,路数截然不同。”苏辰陷入沉思,“儒家更重‘意’与‘理’,讲究天人感应,借法天地。便如那曹长卿,不熟弓马,不练拳脚,仅凭一身精纯无比的儒家天象境修为,便能稳居离阳武评前三,靠的便是对天地之力的理解和运用,已臻化境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书房,这里除了经史子集,并无一本武功秘籍。若是前身,或许会为此苦恼,但此刻的苏辰,却忽然笑了。
“是了,我为何要拘泥于武夫的路数?拳脚刀剑,不过是护道之术的一种体现。我身负逆天悟性,走的便是这儒家大道,何必舍本逐末,去追求那些搏杀技巧?”
想通了此节,苏辰只觉豁然开朗,灵台一片清明。他不再执着于寻找秘籍或练习招式,而是直接于蒲团上盘膝坐下,五心向天,闭目打坐。
物我两忘,神游太虚。
他的心神彻底沉入文宫之中,不再主动吸纳书籍道理,而是去体悟那文宫本身所蕴含的“秩序”、“刚正”、“浩然”之意。去感受那墨池中倒映的“天理”,去触摸那朱笔梁柱支撑起的“风骨”。
儒家修行,在于洞悉人性,明辨是非,在于心境豁达,胸怀天下。静坐冥思,体悟道理,对于儒家修士而言,便如同武夫练气锻骨,是根本的修行!
小半个时辰悄然流逝。
苏辰的气息愈发悠长平和,周身仿佛与这方天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。夜风穿过庭院,草木轻轻摇曳,月光洒落清辉,夏虫低声鸣唱……天地万物,似乎都在向他传递着某种信息。
他感应着这一切,体内的浩然气不再仅仅局限于经脉中运行,而是开始与这天地间的“正气”相互交融、淬炼。文宫微微震动,散发出温润而浩大的光芒,开始反哺他的肉身。
这一刻,他并非在修炼某种硬功,却仿佛在以天地为炉,以浩然为火,重新铸造己身!
恍惚间,他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煌煌天音,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源于他自身悟道的共鸣:
【浩然铸圣躯,正气养灵台。洞明君子意,万邪不侵身!】
嗡——!
神识文宫之内,那原本空旷的大殿中央,一点璀璨的光芒骤然亮起!光芒汇聚,迅速凝聚成形,最终化为了一尊高约三尺,通体呈现温润木质纹理的人像!
这人像面容模糊,看不真切,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、中正平和的气度散发开来。它并非金铁,亦非玉石,而是如同最上等的古木雕琢而成,周身圣光熠熠,仿佛汇聚了古往今来所有君子之风骨、之德行!
这便是他凭借逆天悟性,于儒家修行路上自行领悟的神通——君子像!
当这尊君子像彻底凝实的刹那,其上的圣洁光芒如同水银泻地,瞬间涌出文宫,融入苏辰的四肢百骸,涌入他的灵台识海!
苏辰身躯微微一震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皮肤表层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,虽不耀眼,却坚韧无比。周身之外,更有一层无形无质、却又真实存在的罡气自然形成,如同为他穿上了一件看不见的铠甲!这铠甲并非死物,而是随着他的心意与浩然气的运转而流动,充满了灵性。
心念微动,他伸出手指,在身旁的书案角上轻轻一按。
“嗤……”
那坚硬的檀木桌角,竟如同豆腐般,被他手指轻易地按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印!而他的手指,却毫发无伤,连一丝痛感都无。
“这便是君子像带来的护体之能么……”苏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“不仅防御惊人,似乎对肉身的滋养和强化也有极大裨益。儒家神通,果然玄妙,不假外物,直指本源!”
他能感觉到,这“君子像”神通方才初成,尚有极大的成长空间。随着他日后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体悟更多的道理,凝聚更多的浩然气,这尊君子像会愈发凝实,护体之能也会愈发恐怖。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光微熹。
苏辰推开房门,呼吸着带着晨露气息的清冷空气,只觉神清气爽,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。修为的精进和神通的领悟,让他心中更多了几分底气。
他目光随意一扫,便看到任如意正坐在不远处窗下的石凳上,似乎已经来了有一会儿。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,勾勒出曼妙的身姿,只是此刻并未携带兵刃,双手托腮,望着院中沾染露水的花草,眼神有些飘忽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听到开门声,任如意回过神来,转头看向苏辰。她的目光复杂,带着难以掩饰的探究和疑惑。
“公子。”她站起身,微微颔首。
“如意姐,早。”苏辰笑了笑,态度如常。
任如意看着他平静的笑容,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开口,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“公子,你昨日……究竟是如何做到的?那五百渭熊军,便是全盛时期的我,也不敢正面硬撼其锋芒。还有你这一身修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