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拍着苏学凡的肩膀，爽朗大笑。
“痛快！真他妈的痛快！”
苏学凡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那场足以载入中国近代军事史的胜利，与他无关。
他递过去另一份文件。
“大帅，胜利只是开始。我们真正的敌人，不在关内。”
张作霖接过文件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他知道苏学凡指的是谁。
那份文件，是一份关于奉天重工业整合的详细规划。
“奉天重工业管理局……”
张作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手指在“总办”这个职位上轻轻敲击着。
他抬起头，深深地看着苏学凡。
“你要把兵工厂、矿务局，所有跟铁家伙、黑石头沾边的产业，全都捏在手里？”
“是。”
苏学凡的回答只有一个字，却重逾千钧。
“兵工生产，依赖于钢铁和煤炭。钢铁和煤炭的开采，又需要机械和铁路。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，任何一环掌握在不同人的手里，都会产生巨大的内耗和掣肘。”
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。
“我要的，是绝对的效率。是将整个东北的工业潜力，拧成一股绳，全部投入到战争准备中去。”
张作霖沉默了。
他盯着苏学凡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个人私欲，只有一片冰冷的、燃烧的火焰。
良久，他拿起笔，在任命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好！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苏学凡，就是我东北的‘工业沙皇’！”
他将任命书递给苏学凡。
“不止是这些厂子和矿，我再给你一样东西。”
张作霖走到地图前，粗大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两个位置上。
“图们江煤矿，鞍山铁矿。这两个地方的守备权，也一并交给你！”
“你自己拉队伍，我不干涉！”
苏学凡的瞳孔，微微一缩。
他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一个将权力彻底实体化的机会。
从大帅府出来，他没有片刻耽搁，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基地。
他没有动用奉军的任何一个常规编制。
那些部队，忠于的是奉军，是张作霖。
他需要的，是一支只听从他一个人命令，只为守护他工业帝国而存在的武装。
一份新的抽调令，从他的办公室发出。
目标，不是奉军的兵员库。
而是他自己的基地护卫队，以及……特战旅中，那些在炼狱训练里表现最为出色的战士！
他要用特战旅的标准，去打造一支守卫命脉的精锐之师。
数千人的名额，被迅速填满。
他们中的每一个人，都亲身经历过苏学凡那套变态的训练，都曾在他亲自操控的重机枪下匍匐，都曾在那一声声“插进东瀛心脏”的怒吼中热血沸腾。
苏学凡对他们的忠诚，深信不疑。
这支新成立的部队，被赋予了一个极其低调的名字——“矿区守备部队”。
但他们的待遇，却是全奉军的顶峰。
全新的“奉造25式”半自动步枪优先配发。
津贴和伙食标准，甚至比特战旅还要高出一截。
他们唯一的任务，就是化作两座沉默的堡垒，死死钉在图们江和鞍山，守护苏学凡工业版图上那两颗跳动的心脏。
一切，都在悄无声息中，高速运转。
当金陵派来的使者，那位以口才和手腕闻名于世界外交舞台的顾维钧，所乘坐的专列缓缓驶入奉天车站时，他看到的，是一个车水马龙、工厂烟囱林立的、充满蓬勃生机的城市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。
苏学凡，已经将整个奉系的工业齿轮与经济命脉，牢牢地攥进了自己的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