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总……您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此时，樊胜美有些紧张地说道。
孟宴臣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，连最后一点迂回的耐心都失去了。
跟这种已经捏在手心里的猎物，何必再多费唇舌？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，伸手从身旁的沙发上拿起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，看也不看，随手就朝樊胜美脚边的地毯上一扔。
“自己看吧。”
孟宴臣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
樊胜美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文件袋，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怪物。
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用了极大的力气，才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，弯腰，捡起。
文件袋没有封口，她颤抖着手指抽出里面的几页纸。
只扫了一眼，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空，双腿一软，几乎要瘫倒在地，慌忙用手撑住了旁边的玄关柜。
纸上清晰罗列着她过去一年多来的报销记录。
但与公司系统里那些表面光鲜的条目不同，旁边用红笔醒目地标注着疑点：
同一家餐厅短期内连号发票、非公务时段交通记录、采购物品与实际需求明显不符的对比、甚至有几张，她自以为处理得很干净的替换发票的原始影像复印件……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时间、金额、疑点，清清楚楚。
她那些自以为隐秘的“蚂蚁搬家”，在这份文件面前，无所遁形，丑陋无比。
“你这一年，大大小小的花账，也报了快十万了吧？”
孟宴臣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樊小姐，你说，这些东西，我要是拿去你的部门进行仔细核对，然后……报警处理，会怎么样呢？”
“报警”两个字，如同惊雷炸响。
樊胜美猛地抬起头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，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孟宴臣似乎很欣赏她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，继续用那种平稳却残忍的语调，为她描绘着“美好”前景：“到时候，开除你，追回款项，这是最基本的。至于刑事责任嘛……金额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，看怎么定性了。”
“哦，对了，你是做人事的，应该很清楚，像你这样因严重违纪、涉及经济问题被开除的，公司不仅会在内部系统留下永久记录，通常还会向行业协会和背景调查机构通报。”
他顿了顿，欣赏着樊胜美眼中越来越深的绝望，慢条斯理地补上最后，也是最重的一击：“到时候，上海，不，恐怕全国稍微正规一点的公司，都会知道，樊胜美小姐，是个有‘前科’的、手脚不干净的‘贪污犯’。”
“你觉得，你以后……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？”
“别说了！求求你……别说了！”
樊胜美终于崩溃了，她再也握不住那几张如同烧红烙铁般的纸，猛地将它们连同文件袋一起狠狠摔在地上，仿佛这样就能摆脱那令人窒息的事实。
她双手抱住头，指甲陷进发丝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，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嘶哑。
不用孟宴臣再说得更明白，她太清楚了。
一旦曝光，她就彻底完了。
不仅仅是失去国坤这份体面且收入尚可的工作，更是社会性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