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这样的污点,在上海这个人情现实到残酷的城市,她将寸步难行。
家里父母哥嫂的索取、侄子的费用、那永远填不满的窟窿……
光是想象那个场景,就让她不寒而栗。
极度的恐惧过后,一股扭曲的愤怒和不甘涌了上来。
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,瞪着孟宴臣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嘶声道:“公司里……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干!你凭什么……凭什么只盯着我?你一个大老板,国坤的太子爷,还在乎这点小钱吗?!”
这话与其说是质问,不如说是绝望下的口不择言和垂死挣扎。
孟宴臣闻言,非但没有动怒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在空旷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他站起身,踱步到樊胜美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一种纯粹而坦然的恶意。
“是啊,”
他微微俯身,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,气息几乎喷在樊胜美惨白的脸上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如冰,“可我就是……针对你呢。嗯?”
那微微上扬的尾音,充满了戏谑、玩味,以及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他根本不屑于解释,也不在乎公平与否,仅仅是因为“他想”,这就足够了。
樊胜美被他眼中那赤..裸..裸的、毫不掩饰的针对,和强势逼得后退了半步,背脊撞在冰冷的门板上,退无可退。
愤怒、羞耻、恐惧、无助……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滚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“……你,”
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!”
孟宴臣直起身,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,接着抬眼看她,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“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”的从容。
“我想怎么样?”
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,嘴角噙着那抹让樊胜美心悸的淡笑,“我不是已经,说得很清楚了吗?”
樊胜美如遭雷击,呆呆地看着他。
包养……
这两个字再次浮现在她脑海.
内心天人交战,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。
一个声音在尖叫:樊胜美!你不能答应!这是出卖自己!是耻辱!他把你当什么了?玩物吗?!你有尊严的!
另一个声音却在冰冷地计算:尊严?尊严能当饭吃吗?能堵住家里那些吸血鬼的嘴吗?能让你在上海体面地活下去吗?
一旦那些账目曝光,你连出卖自己的资格都没有!彻底烂在泥里!
孟宴臣……他年轻,英俊,有钱有势。
跟了他,至少……至少能解决眼前的天大危机,或许还能得到些实实在在的好处……总比身败名裂、走投无路要强……
屈辱的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,却被她死死忍住。
不能哭,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哭得那么难看。
她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肉里,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