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孟宴臣,眼神里有询问,有隐约的期盼(或许希望他能帮忙缓解些什么),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、因长期特殊关系而产生的矜持与闪躲。
“好的,爸爸。”许沁低下头,轻声应道,没有反对。
在这个家里,对于父亲(尤其是以这种温和关怀形式下达)的安排,直接反对通常不是明智的选择。
孟宴臣将一切尽收眼底。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,动作从容不迫。
他看向父母,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恭谨和平静:“爸,妈,那我送沁沁回去。”
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孟怀瑾满意地点点头。
付闻樱也终于开了口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嘱咐:“宴臣,照顾好沁沁。沁沁,回去早点休息,别忘了下周的安排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两人异口同声,许沁的声音更低一些。
没有再多言,孟宴臣和许沁一前一后走出气氛凝滞的客厅。
佣人早已将许沁的外套和手包准备好。
两人沉默地穿过门廊,走出大门。
许沁那辆白色的轿车就停在门廊不远处。
她解锁了车门,有些犹豫地看向孟宴臣。
孟宴臣神色淡然,走到副驾驶一侧,拉开了车门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姿态无可挑剔,如同一位真正的绅士,或者说,一位执行任务的“监护人”。
许沁抿了抿唇,坐进了驾驶位。孟宴臣随即绕到另一边,坐进副驾驶。
车门关闭,将孟家大宅的灯光与压力暂时隔绝在外。
车内空间狭小而私密,弥漫着许沁身上淡淡的、清冷的香水味,与她的人一样,带着距离感。
许沁发动了车子,引擎发出低鸣,车灯划破夜色,缓缓驶离这座华丽而冰冷的“家”。
车内的寂静持续了片刻,只有导航系统偶尔发出的细微提示音。
孟宴臣靠在椅背上,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,脸上没什么表情,仿佛真的只是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护送。
而许沁,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,几次欲言又止。
她知道,身边的哥哥或许是她此刻唯一能倾诉些许(哪怕只是极其有限)真实想法的人,但长久以来的隔阂、身份的尴尬、以及对他是否真正理解或会站在自己这边的疑虑,让她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孟宴臣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身上翻腾的委屈、不甘、彷徨,以及那份对他既想依赖又本能设防的矛盾情绪。
他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有趣。
“送她回去?监视?”
他心中冷笑,“也好,正好看看这位‘妹妹’,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。或许,还能发现点别的什么?甚至,有点更好玩儿的事儿……”
夜色中,白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,驶向市区。
一场在父母“安排”下、各怀心思的同行,就此展开。
而这段路程,或许会比孟怀瑾和付闻樱所预计的,更加……充满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