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嗡鸣声极细,却清晰地传入霍去病的耳中,仿佛是战刀的灵魂在与他共鸣。
他挺直的背脊,如一杆刺破风雪的标枪,锋芒毕露。
胸膛中那股轰然燃起的炽热洪流,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,让每一个毛孔都贲张开来。
这不是杀戮的欲望。
而是一种更为纯粹,更为高远的意志。
是身为战士,对无上荣耀的本能追逐!
是身为将领,对建功立业的极致渴望!
然而,就在他战意攀升至顶点的瞬间,天幕上的画面,再次变幻。
那张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容,那句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”的金色烙印,尽数隐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行冰冷而刺目的崭新大字。
这行字,仿佛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沉重,让所有时空的观者,心脏都骤然一缩。
【悲情人物第八名——霍去病。】
轰!
一盆刺骨的冰水,兜头浇下!
霍去病胸中刚刚燃起的熊熊烈焰,瞬间被这诡异的五个字扑得摇摇欲坠。
悲情?
他眉头紧锁,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里,第一次浮现出浓重的困惑与不解。
自己,悲情?
何悲之有?何情可叹?
他十七岁从军,一战成名,封冠军侯。
十九岁,两次河西之战,将匈奴打得丢盔弃甲,狼狈西窜。
如今,他更是率领大汉最精锐的铁骑,深入漠北,即将与匈奴主力决一死战,立下不世之功!
他的人生,是高歌猛进的战歌,是所向披靡的传奇!
“悲情”二字,从何说起?
大汉时空。
未央宫内。
汉武帝刘彻脸上的狂喜与骄傲,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,彻底凝固。
前一刻还因外甥的豪言壮语而激荡不已的帝王心胸,此刻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。
“悲情人物?”
刘彻的牙关,死死咬合,发出咯吱的磨响。
他龙袍下的拳头,攥得骨节发白。
一股比刚才的激动更为暴烈的怒意,从他心底喷薄而出!
“荒唐!”
“朕的冠军侯,百战百胜,功盖当世!”
“何悲之有!”
他绝不相信,也不允许!
朕的去病,是大汉的骄阳,是帝国最锋利的战刀,他的人生,只配用“辉煌”与“胜利”来书写!
任何“悲情”的注脚,都是对他,也是对朕这个帝王最大的侮辱!
就在诸天万界都因这突兀的转折而错愕之际,天幕的盘点,并未停止。
那冰冷的旁白声再次响起,却并未立刻揭晓那所谓的“悲剧”。
“其悲情,不在于战败……”
听到这里,刘彻和霍去病,以及无数关注此事的将领,都下意识地松了半口气。
不是战败就好。
只要不是战败,一切都好说。
对于一个将军而言,再没有比败仗更耻辱的结局。
但天幕的下一句话,却让所有人的心,重新悬到了嗓子眼。
“而在于……天妒英才!”
天妒英…才?
这四个字,比“战败”更像是一道无法破解的谶言,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冰冷与无力,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未等众人细思其意,天幕的画面骤然展开,宛如一幅波澜壮阔的战争史诗画卷,重新铺陈于世人眼前。
这一次,不再是之前那般惊鸿一瞥的闪回。
而是更为细致、更为深刻的剖析!
旁白声变得高亢而犀利,带着一种要为冠军侯正名的决然:
“世人皆以为,霍去病只是一个一往无前、悍不畏死的莽夫!”
“以为他只懂率领铁骑,一路奔袭,用蛮力与运气铸就功勋!”
“实则,其谋略远超常人,其战术思想,领先了时代千年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镜头聚焦于一张巨大的动态地图之上。
那是大汉北疆至漠北深处的广袤地域。
山川、河流、沙漠、草原,纤毫毕现。
一条猩红的箭头,从汉境出发,如利剑般直插匈奴腹地。
这,正是霍去病的行军路线图!
“冠军侯的战术核心,其一,便是‘以胡制胡’!”
画面之中,出现了河西之战的场景。
无数匈奴士兵在汉军的铁蹄下溃败,他们扔下武器,跪地请降。
天幕上的少年将军,并未下令屠戮。
他的马鞭遥遥一指,示意那些降卒起身。
他从不歧视降卒,反而大胆启用。
旁白声铿锵有力,充满了分析的智慧:
“他利用这些投降的匈奴人作为向导,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,对匈奴王庭内部的了解,充当大军的‘眼睛’和‘先锋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