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边,则是八大山人的一幅《墨荷图》,残荷败叶,却透着一股孤傲于世的倔强。
这些,全都是真迹。
随意摆放在角落多宝阁上的,是几件宋代官窑的瓷器,釉色纯净,器型典雅,任何一件拿出去,都足以在后世的拍卖行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在这里,它们只是普通的陈设。
奢华?
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。
故宫是帝王的威严,而这里,是属于许大茂一个人的,极致的、私密的享受。
手握换算后高达数亿美金的庞大财富,掌控着无数人命运的无上特权,许大茂真正成为了一个藏匿于时代阴影之下的“隐形帝王”。
这天,他处理完瑞士银行一笔千万级的投资划拨后,独自一人站在王府最高的观景楼上,俯瞰着灰蒙蒙的京城。
一种久违的念头,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。
他想回去看看。
看看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四合院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他走下高楼,回到自己的寝殿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他脱下了身上用顶级苏杭丝绸定制的常服,从衣柜最深处,翻出了一件普通的“的确良”衬衫,一条蓝色的工装裤。
当布料略显粗糙的衬衫接触到皮肤时,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传来。
他对着镜子看了看。
镜中的人,除了眉宇间多了一股深沉与威严,似乎和两年前那个轧钢厂的放映员,并没有太大的区别。
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府,像一滴水融入大海,消失在京城的街巷人流之中。
……
南锣鼓巷,熟悉的四合院门口。
许大茂站在门外,看着那斑驳的门牌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他抬脚,迈了进去。
刚一穿过影壁,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煤烟味、饭菜味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厕所骚臭的气息,便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,依旧是那副鸡飞狗跳的模样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中院的月亮门下,围着一小撮人。
争吵声清晰地传来。
“一毛钱?阎老师,您看看,您自己看看!我这颗白菜多水灵!您非得掰开了看,这帮子都让您给掰烂了!一毛钱怎么了?”
“烂了就是烂了!”
一个尖酸刻薄,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这白菜帮子都发黄了,叶子也蔫了,最多五分!爱卖不卖!”
是三大爷,阎埠贵。
他正涨红了脸,一只手死死捏着一颗白菜,另一只手伸出五个手指头,唾沫横飞。
“你……你这老抠!为了五分钱,你至于吗!”
卖菜的邻居气得浑身发抖。
许大茂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月亮门下的阴影里,看着眼前这“鲜活”的一幕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的景象,既熟悉,又陌生。
熟悉的是人和事,陌生的是自己的心境。
恍如隔世。
就在几分钟前,他还在为一颗白菜的归属而斤斤计较。
而自己,许大茂,就在今天早上,刚刚在电话里,用英语和瑞士银行的经理确认了一笔上千万美元的投资款项划拨。
那笔钱的数额,足够买下这个院子,连同里面所有的人,一万次。
阎埠贵还在为了五分钱的差价,争得面红耳赤,仿佛那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。
许大茂的嘴角,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不是嘲笑,也不是鄙夷,而是一种彻底的、发自内心的疏离感。
他摇了摇头,笑了笑。
然后,转身,离去。
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。
他和这个四合院,连同里面所有的人和事,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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