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约十五六岁，面容清秀，身形略显单薄，脸色因为连日守灵和悲伤而有些苍白，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和一丝不安。
他举止文雅，即便在这种时候，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礼数。
紧随其后的，是皇孙朱允煌。
他的年纪与朱允炆相仿，但身形更为健壮一些，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倔强和锐气。
他的悲伤同样真切，但似乎被他用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着，眼神在进入大殿的瞬间，就快速地、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。
最后定格在龙椅上的朱元璋身上，那目光中有敬畏，有悲伤，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两人来到御阶之下，齐齐跪倒在地，以头触地，声音带着哽咽。
“孙儿允炆，拜见皇爷爷。”
“孙儿允煌，拜见皇爷爷。”
清脆而略带稚嫩的声音在宏伟而压抑的大殿中回荡，打破了之前的死寂，也拉开了这场决定大明未来命运考验的序幕。
朱元璋深邃的目光，如同最精准的秤杆，缓缓落在两个跪伏在地的孙子身上，仔细地衡量着他们的每一丝细微反应，每一次呼吸的节奏。
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，而是让那无形的压力持续笼罩着他们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。
“都起来吧，到近前来，让皇爷爷好好看看你们。”
“谢皇爷爷。”
朱允炆和朱允煌依言起身，垂着手，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，在距离御案数步远的地方停下，依旧微微低着头，以示恭敬。
朱元璋的目光先在朱允炆脸上停留。
这孩子眉眼温和，像极了他的父亲朱标，尤其是那眼神中的仁厚与悲伤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他心中微微一叹，开口问道“允炆，你父亲新丧，举国同悲。你近日哀思过度，也要注意身体。
今日召你来，皇爷爷想问问你，对于如今朝局，对于这大明的未来，你可有什么想法？”
朱允炆似乎没料到皇爷爷会突然问及如此宏大的问题，他愣了一下，脸上掠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，然后才用他那特有的、温和而清晰的嗓音回答道。
“回皇爷爷，孙儿……孙儿近日只顾沉湎于丧父之痛，未能深思朝局。但孙儿以为，父亲在世时，常教导孙儿，为君者当以仁德为本，宽以待民，严于律己。
如今父亲虽去，但此道不应更改。大明未来，当时刻谨记父皇教诲，休养生息，抚恤万民，使天下归心，则江山自然稳固。”
他的回答中规中矩，引用了太子朱标的理念，强调仁德和民心，这确实是儒家思想中理想的为君之道。
朱元璋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不置可否。然后，他将目光转向了朱允煌。
“允煌，你呢？你怎么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