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与这些人的凛然和反思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那些原本坚定支持朱允炆,并担任其教导工作的文官们。此刻,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,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!
朱允煌所说的这些关于昆山泄洪、关于流民的具体情况,他们从未深入了解过,也从未想过要将其作为“学问”传授给朱允炆!
在他们这些自视甚高的“读书人”看来,这些都是地方胥吏、底层官员需要操心具体执行的“俗务”,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
他们教导朱允炆的,是圣人的微言大义,是垂拱而治的帝王心术,是如何做一个被士大夫拥戴的“明君”。
他们甚至觉得,未来的皇帝只需要像个“泥塑”的菩萨一样,安稳地坐在龙椅上,天下自然有他们这些“贤臣”去治理,还能落得一个“君臣相宜”的千古美名!
可是现在,朱允煌用他对民间疾苦如此具体而深刻的了解,给了他们当头一棒!
他们猛然惊醒!当今陛下朱元璋,是出身穷苦,当过乞丐和尚,最是关心民间疾苦,也最是厌恶他们这些高高在上、不接地气的官员!而皇太孙朱允煌,显然在这方面,深得陛下真传!甚至……青出于蓝?
“这些东西……究竟是谁教给他的?!”
一股强烈的不安,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上了这些文官的心脏。
他们意识到,这位新的储君,他们的“如意算盘”,恐怕要彻底落空了。未来的路,或许会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难得多。
就在这满殿震惊与各怀鬼胎的寂静中,朱允煌的声音再次响起,清晰而坚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“故此,孤决意,今年江南汛情,绝不能再如往年一般,行那牺牲昆山一地,以保他处之策!”
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百官,语气沉凝。
“昆山百姓,亦是我大明子民,是皇爷爷与孤的臣民!他们连年受灾,流离失所,苦不堪言。孤,不忍再见他们遭此厄运!此例,不可再开!”
此言一出,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,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!
“殿下!不可啊!”
“殿下三思!此乃关乎江南赋税重地安危!”
“殿下仁德,臣等感佩,然……此乃两难之局,牺牲小局以保大局,乃是无奈之举啊!”
百官们再也无法保持沉默,纷纷出言劝阻。工部侍郎宋清河更是急声道。
“殿下!并非臣等不知昆山百姓之苦!然江南水系庞杂,水量浩大,堤防承受能力有其极限!若不在昆山这等天然洼地泄洪分流,一旦苏松常杭等核心区域堤防崩溃.
损失的将不仅仅是赋税,更是千万百姓的身家性命!届时,一路哭,总好过路路哭啊!此乃当下,乃至未来多年内,最好且唯一的选择!”
“最好?唯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