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宋爱卿,还有诸位臣工,难道我大明亿万黎民,无数才智之士,就想不出一个既能保全昆山,又能抵御洪水的两全之策吗?还是说,诸位早已习惯了这种‘牺牲’,便不再去思考更好的办法?”
宋清河被问得一滞,随即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躬身问道。
“那……敢问殿下,若不往昆山泄洪,如此巨大的水量,又该往何处疏导?莫非……殿下已有良策?”
他这话问出,许多官员也都竖起了耳朵,想听听这位语出惊人的皇太孙,究竟有何高见。
朱允煌迎着一道道或质疑、或期待、或等着看笑话的目光,从容不迫地说道。
“为何一定要想着泄洪?为何不能想着如何让堤坝变得更坚固,足以抵御这滔天洪水?”
他顿了顿,说出了自己的方案。
“孤之意,非但不泄洪,还要征调民夫,大力加固、加高太湖及下游主干河道之关键河堤!
并且,可招募昆山及周边受灾风险区的青壮百姓参与工程,由朝廷提供粮食、工钱,以工代赈!如此,既加固了堤防,抵御了洪水,又安置了流民,使其能有食果腹,有钱养家,岂非两全其美?”
“加固河堤?以工代赈?”
宋清河和许多熟知水利的官员听完,脸上原本尚存的一丝期待瞬间化为乌有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,甚至……是一丝轻蔑。
宋清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种“你根本不懂”的急切。
“殿下!您可知那洪水滔天之势?若加固河堤当真如此简单有效,地方官员何须惊慌失措,八百里加急上报?
朝廷历年又何须投入巨量钱粮,却仍不得不行那泄洪之下策?!实在是人力有时而穷,面对天地之威,现有的土木之法,有其极限啊!殿下此法,看似有理,实则……实则乃是书生之见,空中楼阁啊!”
他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,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朱允煌不懂实务,异想天开了。
此言一出,不少官员虽然嘴上没说,但心中已是深以为然。
他们看向朱允煌的眼神,再次充满了怀疑和不屑。
“果然……终究还是个孩子,想得太过简单。”
“看来之前那些见识,怕是偶然得知,或是有人刻意教导,其本身并无真才实学。”
“陛下……莫非真是年老糊涂了?竟将监国重任交予如此……如此不谙世事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