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纷纷起身还礼,态度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讨好。在这金陵商界,郑三元不仅财力最为雄厚,其背后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网,更是深不可测。
郑三元连称“不敢当”,在众人的簇拥下,于主位坐下。
他一落座,仿佛一个信号,侍女们便鱼贯而入,动作轻盈地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,并为每位客人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醇香的美酒。
在郑员外的招呼下,众人暂时压下心中的焦虑,举杯动筷。
然而,这美酒佳肴入口,却似乎都少了些滋味。每个人心中都压着一块大石,等待着郑三元揭开今天聚会真正的目的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郑三元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象牙筷,又端起酒杯,却没有喝,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,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。
这一声叹息,如同一个开关,让整个喧闹的雅间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目光再次聚焦到郑三元身上。
郑三元抬起头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肥胖、或精干、或焦虑、或阴沉的脸,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。
“想必……今日朝廷颁布的那两道新政令,诸位……都已知晓了吧?”
众人沉默,但脸上凝重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郑三元又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悲凉。
“朝廷……这是要把我等往绝路上逼啊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微提高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性。
“想我等行商之人,风里来雨里去,披星戴月,餐风露宿,冒着偌大风险,方才积攒下些许银钱。我等肩负沟通南北、调剂有无之责,平日里也是按章纳税,不敢有违。本只想在这金陵城内,求一条活路,安稳度日。
可如今……朝廷却要我等去那什么‘税务院’登记造册,将家底悉数上报,才允准我等行商?这分明是要将我等死死拿捏在掌心,剥皮抽筋,敲骨吸髓!这是……不给我们留活路了啊!”
这番话,可谓说到了在场所有商人的心坎里!立刻便有那性子急躁的商人忍不住,拍着桌子低吼道。
“郑员外,您是我们金陵商界的翘楚,您给拿个主意,我们到底该怎么办?!”
郑三元脸上,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一闪而逝。
他要的就是有人接这个话头。
他放下酒杯,双手按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扫视众人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朝廷逼迫日甚,刀已经架到了我等的脖子上!若还想要求一条活路,光靠我等单打独斗,各自为战,绝无可能!唯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