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操着江南口音的官员急不可耐地出列,声音尖锐。
“京城乃天子脚下,首善之区,民风富庶,商贾守法,试行新政或可成功。然江南之地,情况复杂,乡野之民,贫苦者众!若以治理京城富庶之策,强施于贫苦之乡,无异于揠苗助长,此乃取祸之道啊!”
另一名官员立刻接口,言辞恳切,仿佛忧国忧民。
“殿下!‘皇商’之策,于金陵或可调剂,然若推及天下,则商贾无利可图,必致百业萧条,市面动荡!届时百姓无以为生,恐生民变!望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,收回成命!”
“是啊殿下!江南赋税已重,若再行此严苛之政,恐伤民力,动摇国本啊!”
一时间,反对之声甚嚣尘上,理由冠冕堂皇,无不打着“为民请命”、“为国担忧”的旗号。
朱允煌端坐于上,冷眼扫过这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官员,心中一片冰寒。
他如何不知,这些人看似忧国忧民,实则个个背后都与江南的富商巨贾沆瀣一气,利益盘根错节!他们怕的不是伤民,而是伤了自己的钱袋子!
“够了!”
朱允煌猛地一拍扶手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意,瞬间让所有反对声音戛然而止!
他目光如刀,缓缓掠过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官员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。
“尔等口口声声为民请命,为国担忧,当真是一片公心,可昭日月吗?”
他不再给这些人狡辩的机会,直接唤道。
“曹正淳!”
“老奴在!”
曹正淳应声而出,脸上依旧带着那和煦的笑容,但眼神却冰冷如霜。
“将你查到的,念给诸位‘忠心为国’的臣工们听听!”
朱允煌语气森然。
“老奴遵旨。”
曹正淳从袖中不紧不慢地掏出几张写满字迹的纸,展开,用他那独特的、带着一丝阴柔却清晰无比的嗓音,高声念道。
“户部侍郎,周立!洪武二十一年至今,收受苏州丝绸商沈万金贿赂,计白银十五万两!为其走私货物、逃避税赋提供庇护!”
“江南道监察御史,冯康!收受扬州盐商贿赂,计白银十二万两!为其垄断盐路、打压对手,多次枉法弹劾清官!”
“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,刘见!收受杭州茶商贿赂,计白银十万两!为其子弟、亲信谋取官职,安插人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