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大人深夜相召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杨士奇屏退左右，压低声音，神色凝重。
“曹公公，苏州乃至江南的情况，想必您也看到了。
这些地头蛇，表面热情，实则绵里藏针，绝不会轻易就范。下官打算明日起，分批宴请城中官员与那些豪商巨贾，与他们虚与委蛇，麻痹其心。”
曹正淳笑眯眯地点头。
“杨大人此计甚好，咱家明白，唱红脸嘛。”
“正是。”
杨士奇眼中寒光一闪。
“但光唱红脸不够。下官需要曹公公配合，唱一出白脸！”
“哦？杨大人需要咱家做什么？”
“请曹公公动用锦衣卫之力，趁下官与他们周旋之际，暗中搜集这些官员、富商偷税漏税、贪赃枉法，乃至以往杀人越货、作奸犯科的确凿证据！尤其是那些跳得最欢的，一个都不能放过！要快，要准，要狠！”
曹正淳脸上的笑容愈发“灿烂”，眼中却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。
“杨大人放心，这事儿，咱家最是在行。保证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那点龌龊事都挖得清清楚楚！”
“好！”
杨士奇与曹正淳对视一眼，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。
“你我二人，一明一暗，双管齐下！务必在最短时间内，将这江南的顽疾，连根拔起！推动税务院与监察院，在此地稳稳扎根！”
……
次日开始，杨士奇果然如他所说，以“回请”、“答谢”为名，分批设宴，轮番邀请苏州当地的实权官员和那些家财万贯的豪绅富商。
宴席之上，他绝口不提“税务院”、“监察院”等敏感字眼，只是谈天说地，品评江南美食，偶尔问及一些风土人情，仿佛真的只是一位下来体察民情的闲散京官。
他甚至主动关心起商人们的经营状况，语气温和地询问。
“诸位东家，如今这生意，可还好做？”
这一问，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。商人们早就憋了一肚子“苦水”，此刻见这位“好说话”的巡查使主动问起，纷纷大倒苦水。
“唉！杨大人您有所不知啊！近年天时不正，水旱频仍，这货源时断时续，成本是节节攀高啊！”
“是啊是啊，外面看着光鲜，实则也就是勉强维持，混个温饱罢了！”
“就这，还要缴纳各种苛捐杂税，层层盘剥，实在是苦不堪言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