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晨宇的手指停在这一行字上。
“SZero能完美模仿人类,它会笑,会握手,甚至会根据对话调整呼吸频率。但它不懂悲伤。没有悲伤,就没有自我保护的本能,所以它也无法真正‘醒来’。”
这是二十年前的记录。
他快速向后翻,大部分页面被撕掉了,只剩下最后一页。
日期栏是空白的,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,笔迹比前面平静得多,透着一股绝望后的冷酷:
“也许,该让它疼一次。”
头顶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接触不良。
灭,亮,亮。灭,亮,亮。
三拍子。
这频率和阿珍哼唱的摇篮曲节奏完全一致。
孙晨宇猛地抬头盯着那盏灯。
这不是电路故障,这是某种生物电信号在干扰电网。
那个被关在下面的东西,那个“SZero”,它感觉到了这里有人在读它的“病历”。
这不是警告,是共鸣。
他迅速掏出手机,对着笔记本剩下的页面连拍五张。
拍完后,他没有带走笔记本,而是走到角落的排水管前,撬开生锈的滤网,将笔记本卷成筒状塞进了最深处。
带在身上若是被抓,就是死证;留在这里,或许还能成为将来翻盘的筹码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彩信。号码显示为乱码。
他点开。
照片拍得很模糊,像是从某个监控探头截取的画面。
背景是一间极其现代化的办公室,陆医生站在碎纸机前,手里捏着一份报告。
照片虽然模糊,但因为角度刁钻,恰好能看清报告的一角标题:
“实验体SZero表现出悲伤迹象。建议:终止项目。”
陆医生那张一向以严谨著称的脸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神冷得吓人。
她在销毁证据。
她在帮谁?
是帮组织掩盖失控的实验体,还是……在帮那个终于学会了“悲伤”的怪物争取时间?
孙晨宇握紧手机,指关节泛白。
有些人早就背叛了那个所谓的“伟大计划”,只为了守住那一点点还没泯灭的人性。
他关掉应急灯,将那两根红线分开,泵房重新陷入黑暗。
必须走了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,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05:55。
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感,哪怕隔着厚厚的水泥地基,也能感觉到那种庞然大物移动时带来的压迫力。
那是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,沉闷,缓慢,却不可阻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