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瓣下方，压着一行钢笔字，笔锋锐利，力透纸背：
“10月24日，阴。S-Beta拒绝承认生物学妹妹的死亡事实，并在催眠中反复构建‘救赎’逻辑。为维持实验体稳定，即将‘雨晴’的人格数据编码为07号情感锚点，植入Alpha意识底层。备注：若Alpha人格崩溃，锚点将自动激活S-Zero人格——即‘完美妹妹’的复仇形态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一颗颗钉进孙晨宇的眼球里。
他感觉呼吸瞬间被截断了。
没有幸存者。
也没有死去的妹妹。
这么多年，那个在梦里哭喊、在雨里微笑、穿着红鞋子的小女孩，从来都不是鬼魂，也不是记忆。
她是一段代码，一个补丁，一个寄生在他——或者说“Alpha”脑子里的恶毒程序。
而他，孙晨宇，只是一个为了维持这两个怪物平衡而存在的容器。
指尖发冷，一直冷到了心脏。
他想起小时候那张儿童画背面写的“心跳未停”，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“滴！滴！滴！”
尖锐的警报声突然炸响，红色的应急灯光瞬间将整个古籍区染成了一片血海。
AH07柜里装了重力感应器。
笔记本被拿起的瞬间，警报就被触发了。
“该死。”
Alpha的冷骂在脑子里一闪而过，孙晨宇迅速将笔记塞进怀里，转身冲向消防通道。
楼梯口的防火门紧闭。
就在他准备撞门的时候，门锁突然“咔哒”一声弹开了。
那个灰色的人影再次出现。
林薇站在门后的阴影里，脸色煞白，手里抓着一件橙黄色的清洁工反光背心，劈头盖脸地塞进孙晨宇怀里。
“东侧货梯十秒后会断电检修，穿这个能混过红外热成像。”她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遗言。
孙晨宇愣了一瞬，手里抓着那件带着汗馊味的背心，眼神复杂：“邵智宸让你这么做的？”
“我不是帮他！也不是帮你！”
林薇突然歇斯底里地低吼了一声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忍着没掉下来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梦见那个穿红鞋的小女孩在我床头哭了！她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不救她哥哥！”
说完，她用力推了一把孙晨宇：“滚啊！”
孙晨宇咬着牙，套上背心，转身冲进正在缓缓关闭的货梯。
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。
透过那条越来越窄的缝隙，他看见林薇靠在防火门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，大拇指极其用力地在掌心划着什么。
那不是无意识的抽搐。
她在掌心里，划了一个“X”。
一下，两下，皮肉泛红，深可见骨。
那动作，和疯掉的老秦一模一样。
电梯下行，失重感袭来。
孙晨宇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，伸手摸到了怀里那本硬皮笔记。
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封底的夹层，那里有一块微微的凸起。
他撕开封底。
一张泛黄的工程图纸碎片掉了出来。
图纸上画的是青禾废弃医院的手术室结构图，在西侧承重柱的位置，被人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，旁边标注着一行极小的坐标：
“焚毁手术室西侧承重柱，第三块空心砖。那是我们约定的起点，也是终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