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晨宇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把在垃圾堆里捡到的、那个无名拾荒者硬塞给他的旧钥匙。
铜质的匙身已经磨得锃亮,上面还带着体温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钥匙插了进去。
严丝合缝。
“咔嚓。”
锁芯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就在推门而入的瞬间,主控室内所有的照明灯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,全部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,只有正中央那块巨大的曲面屏幕幽幽亮起,泛着惨白的蓝光。
屏幕上,无数红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,最后定格在一行刺眼的警告上:
“检测到入侵源:孙晨宇。同频指数98.7%。启动最终清除程序。”
四周的墙壁里传出低沉的嗡鸣声,那是高频声波武器预热的动静。
孙晨宇没有退缩,他几步冲到控制台前,一把扯开领口的衬衫扣子,抓起操作台下那两根手腕粗细的裸露电缆。
那是用来给服务器强制重启的物理接口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将那带着高压电荷的铜线狠狠缠绕在自己的双臂上。
“兹拉!”
蓝色的电弧瞬间击穿了皮肤,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剧痛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骨髓,孙晨宇浑身剧烈颤抖,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。
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把电缆缠得更紧,任由那种痛觉神经被烧断的麻木感接管身体。
他抬起头,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摄像头,声音因为剧痛而从牙缝里挤出来,却异常平静:
“我不是漏洞。我也不是什么该死的实验体。”
电流顺着他的手臂反向灌入主机,屏幕上的警告框开始剧烈抖动、扭曲。
“我是孙小雨的哥哥。”
随着这声怒吼,他猛地按下了回车键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长鸣。
红色的警告框像玻璃一样破碎。
身后的走廊里,那个叫宁宁的小女孩似乎是预判到了这一刻,她举起那支一直藏在怀里的录音笔,对着麦克风按下了播放键。
那不是警报,也不是数据流。
那是穿透了二十年时光尘埃的一段笑声。
“嘻嘻……哥哥,你终于来找我啦!我藏好了哦!”
那笑声纯粹、干净,没有任何杂质,顺着广播系统瞬间覆盖了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。
主控屏幕上的代码彻底崩溃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。
一个绿色的光点在地图的最深处亮起,那里并不是这栋大楼,而是指向了地下更深的地方。
孙晨宇大口喘着粗气,松开了手里焦黑的电缆。
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,但他感觉到了另一种震动。
不是来自机器,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。
一种沉闷的、类似地铁穿行的轰鸣声,正顺着地板传导上来。
他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绿色光点,那个位置标注着一行已经模糊不清的小字:废弃地铁维修隧道B4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