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导线汇聚到中央的一台机器里,指示灯疯狂闪烁。
并没有惨叫声,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背对着画面,正在低头记录着什么,声音透过口罩显得发闷:“排异反应太强,废品率又上升了。S0是唯一能承载完整协议的容器,其他的……处理掉。”
这就是阿芽听到的声音。
但画面没有停。它像是一个失控的漩涡,把孙晨宇往更深的地方拽。
视角突然降低了。
变成了五岁孩子的视线高度。
他发现“自己”并没有被绑在椅子上。
他站在一扇单向玻璃窗前,手里感觉沉甸甸的。
低头一看。
那是一把特制的镊子,夹着一块已经被烧得通红的铁片。
铁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锋利。
面前是一张手术床。
一个小女孩被死死按在上面,嘴里塞着防止咬舌的压舌板,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,眼神里充满了乞求。
是妹妹。
“递过来。”旁边的医生冷冷地命令道。
五岁的孙晨宇,身体在发抖,牙齿在打颤。
但他没有跑,没有反抗,也没有把那块烙铁扔掉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在那双充满了恐惧与信任的注视下,他伸出手,把那块烧红的铁片,递到了医生手里。
滋——
皮肉焦烂的声音,混着白烟腾起。
“唔——!!!”
现实中的孙晨宇猛地松开阿芽,整个人跪倒在满是污水的泥地上,干呕不止。
左手手腕上的“X”疤痕烫得像真的着了火,那股灼烧感顺着骨髓一直烧到了天灵盖。
那不是妹妹自己弄伤的。
也不是什么意外。
是他递的刀。是他亲手把刑具交到了那个恶魔手里。
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,没有震动,没有短信。
但那个稚嫩的童声却像是直接在他颅骨内壁炸响,带着哭腔,一遍又一遍地回荡:
“哥哥,你答应过不让我疼的。”
“你答应过的……”
孙晨宇撑在地上,指甲抠进烂泥里,直到指尖渗血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,风一吹,凉得刺骨。
他不是受害者。
他是共犯。
许久,他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阿芽已经昏睡过去,缩在墙角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。
孙晨宇把那张接种单揉成团,死死攥在手心。
他的眼神从刚才的崩溃逐渐冷却,最后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无机质的死寂。
不管那个约定是什么,也不管他是罪人还是帮凶,那个所谓的“容器”实验还在继续。
只要青禾还在,火就不会停。
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堆垃圾里,那里扔着一套满是油污的蓝色工作服,背后印着某桶装水公司的标志。
那是专门给基金会安置点送水的公司,他记得那辆送水车每天早上六点半会准时停在侧门。
现在是凌晨四点。
还有两个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