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了……都疯了!”
瘫坐在地上的徐曼突然像被烫到一样尖叫起来。
她身上的蓝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显出脊椎骨颤抖的轮廓。
她手脚并用地爬向控制台,在那排疯狂跳动的仪表盘下方,有一个被红色塑料盖保护着的开关。
那是强制熔断闸。也就是小赵口中的“引爆器”。
“停下!现在停下还来得及!”徐曼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,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,她的脸扭曲变形,眼泪把精致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,“你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沉!那些梦一旦全放出去,所有人都会疯的!我是为了他们好!”
“不……”
孙晨宇咬着牙,用那只快要失去知觉的右手,把那截炭笔的残端用力向散热孔深处一捅。
“呲啦!”
一股焦糊味瞬间炸开,发射机的啸叫声变得尖锐刺耳,像是某种垂死前的哀鸣。
“他们不是疯了。”孙晨宇盯着徐曼那双惊恐的眼睛,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血沫吐出来的,“他们只是……终于听见自己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声脆响。
“砰!”
老顾猛地举起怀里的古董收音机,狠狠砸在了地板上。
木质的外壳四分五裂,电子管碎了一地。
老顾没有看那些碎片,而是蹲下身,那只粗糙的大手在满地的线圈和电容里一阵摸索,最后从原本应该是电池仓的夹层里,掏出了一个小小的、卷成一团的东西。
他几步跨到孙晨宇面前,不由分说地把那东西塞进了孙晨宇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左手里。
那是一卷微型胶卷。
边缘已经泛黄,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机油味。
“这是第七频道真正的母带。”老顾的声音很轻,在警报声大作的房间里却像是一记重锤,“这玩意儿录的不是声音,是没死透的记忆。”
楼下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,哪怕隔着厚重的吸音墙也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。
徐曼的手指还在那个红色按钮上方颤抖。
她看着满地狼藉,看着那个浑身冒着黑气却依然死撑着不倒下的男人,又看了看仪表盘上那个象征着“群体唤醒”的读数已经冲破了临界值。
她的手悬在那里,那是只要按下去就能终结一切、也能掩盖一切的高度。
但直到楼下的脚步声轰然响起,她的手指依然没有落下去。
孙晨宇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他迅速将那卷微型胶卷塞进嘴里,压在舌头底下。
那东西带着一股苦涩的金属味和灰尘味,硌得舌根生疼。
他最后用力拔出了那半截炭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