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想要喊,却发不出声音。
这是代价。
刚才在废墟里,他用这段最珍贵的记忆,向那个未知的存在兑换了三分钟的“高保真回溯”。
交易完成了。
记忆剥离的瞬间,脑海中那个巨大的空洞立刻被新的画面填满。
不再是模糊的梦境,而是高清的、第一视角的记录。
画面里是一张办公桌,上面摆着一份名为《静默舱启用令》的文件。
一只手拿着钢笔,在文件末尾签下了一个名字:邵明远。
而在备注栏那一小行不起眼的空格里,那只手又补了一行字:
“以兄代妹,X即锁钥。”
孙晨宇猛地睁开眼,大口喘息着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邵明远。那是邵智宸的父亲,当年那家医院真正的院长。
原来从一开始,这就是个局。
所谓的“治疗”,根本不是为了救那个女孩,而是为了制造一把钥匙。
一把必须由两个人共同铸造,一半是血肉,一半是记忆的钥匙。
“都知道了?”阿土看着孙晨宇苍白的脸,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一切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,上面画着宁园地下的建筑结构。
线条复杂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,但在迷宫的最中心,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圈。
“那是蜂巢的空腔入口,就在以前那个花坛下面。”阿土指着那个圆圈,“但这门没有锁眼。老周说的没错,这就是个棺材,要想打开,得用‘冷钥匙’。”
孙晨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后颈。
那里皮下的神经正在突突直跳,那种节奏感,和远处废墟深处传来的某种低频震动完全一致。
他就像是一根天线,终于接收到了那个被屏蔽了二十年的信号。
他知道什么是“冷钥匙”了。
不是金属,也不是密码。
是他这具已经在痛苦中浸泡了太久,对蓝晶辐射产生了完美耐受性的身体。
“走吧。”
孙晨宇把那枚生锈的铁片攥进手心,那种刺痛感让他觉得无比真实。
他推开茅屋的门。
外面的风停了。
那片焦土之上,原本疯长的藤蔓此刻全都趴伏在地,像是在朝拜某种即将苏醒的君王。
远处那个破碎的花坛旧址边,小荷那个单薄的身影正趴在地上。
她用稚嫩的手指甲,死命地抠挖着水泥板上的裂缝,指甲翻起,鲜血淋漓,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。
“姐姐们说……门后面好冷……”
她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,每一次呼吸,都会吐出一团淡淡的蓝色雾气,“哥哥的疤……哥哥的疤能开门……”
孙晨宇走下台阶。
就在他的脚踏上那片废墟土地的一瞬间,阿土挂在屋檐下的那七盏原本昏暗的油灯,毫无征兆地同时爆燃。
“噗——”
七团幽蓝色的火焰窜起半米高,照亮了这片死寂的黑夜,也照亮了远处废墟边缘,一个正猫着腰,悄悄架设着什么仪器的年轻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