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孙晨宇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，拔出手臂，带出一串蓝色的电火花。
三人顺着甬道一路向下。
空气越来越冷，那种属于活人的温度逐渐被一种死寂的寒意取代。
甬道的尽头，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大厅。
这里没有复杂的仪器，只有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坑洞。
坑洞中央，有一根孤零零的石柱突起。
在那石柱顶端，悬浮着一枚生锈的铁片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“X”。
它没有依靠任何支撑，就那样违背重力规则地悬浮着，下方是一个盛满了那种蓝色微晶粉末的石槽。
铁片在微微震动，每一次震动，空气中就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那就是源头。
“这是第七个。”阿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“也是唯一的‘活扣’。”
他举起手里的火把，指着那个石槽：“那些蓝粉是高纯度的记忆诱导剂。只要一把火烧了这块铁片，所有的记忆就会归零，这座城市的噩梦也就醒了。但是……”
阿土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：“如果不烧，那场瘟疫就会继续蔓延，直到把所有人都变成没有过去的空壳。”
就在这时，旁边的老周突然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跪在了地上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。
纸张已经泛黄变脆，边角都磨烂了。
“我有罪……我有罪啊……”
老周把那张纸摊在满是灰尘的地上。
那是一份签署于2007年的《S-07号样本永久封存令》。
甲方签名龙飞凤舞：邵智宸。
而在协议的最下方，有一行用钢笔手写的、墨迹已经渗透纸背的备注：
【若S-07之兄（代号X）觉醒并抵达此处，即视为本协议失效，立即启动全城记忆清零程序。】
孙晨宇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。
这就是个死局。
二十年前，邵智宸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。
他留着这个“X”，不是为了纪念，而是为了作为一个扳机。
如果孙晨宇来了，想起了切，那么他的到来本身，就是毁灭的开关。
“别……别动它……”老周趴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，“动了，大家就都白活了。”
甬道另一头的阴影里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孙晨宇猛地回头。
小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大人病号服，光着脚，那双瘦弱的手臂慢慢抬起，做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动作。
那是二十年前，他和妹妹玩捉迷藏时的暗号。
双手捂眼。
那是“闭眼，我藏好了”的意思。
可是此刻的小荷，虽然双手捂住了眼睛，但那双枯瘦的手指缝隙里，那双本该空洞的大眼睛却睁得滚圆。
她在哭。
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，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她在做“闭眼”的手势，却在拼命地用眼神示意他——看清楚。
看清楚什么？
孙晨宇的视线越过那个悬浮的“X”铁片，落在了石柱下方的阴影里。
那里似乎还泛着光，不是金属的光泽，更像是某种锐利的一碰就会见血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