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高频能量通过金属导体引发的物理共振。
桌子在震,连带着下面连接的整座蜂巢的钢筋骨架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啊!”
蹲在一旁的小荷突然发出一声尖叫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
“别擦了……别擦了!”她语无伦次地喊着,眼神惊恐地盯着虚空,“他们在擦黑板……粉笔灰好多……名字要被擦掉了!快!”
擦黑板?
这个词像是一道闪电,瞬间击穿了孙晨宇的记忆迷雾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邵智宸那间装修极简的心理诊疗室,办公桌正对着的墙上挂着那幅无名油画。
画里是废弃医院的走廊,走廊尽头既不是门也不是窗,而是一块立在阴影里的黑板。
那块黑板上,永远有一只模糊的手在反复擦拭,把上面所有的字迹都抹成一团灰白的雾。
那是“清除”的隐喻。
如果这里是记忆的中枢,那么所谓的“擦黑板”,就是物理层面的格式化启动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孙晨宇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衬衫,将那一截衣襟紧紧缠绕在铁桌锋利的边缘。
随后,他深吸一口气,将自己那只闪烁着危险蓝光的右臂,狠狠按在了包裹着衣襟的桌角上。
“接通。”
他把自己当成了导体。
“滋啦——!!!”
一股狂暴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冲入铁桌,再顺着桌腿灌入地下的钢筋网络。
这一次,不再是微弱的嗡鸣,而是一声如同巨兽咆哮般的声波轰鸣。
声波以铁桌为圆心,向着四周疯狂扩散。
那种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狠狠撞击在塌陷通道的尽头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原本覆盖在通道尽头墙壁上的厚厚积尘和菌丝,在这股高频震动下瞬间剥落,像是一层被撕下的伪装皮。
灰尘散尽。
一扇原本与墙壁浑然一体的灰色金属门显露出来。
它没有把手,没有电子锁,甚至看不到门缝。
唯独在门的正中央,有一个深深凹陷下去的锁孔。
那不是钥匙孔。
那是一个只有硬币大小、边缘锋利的“X”形凹槽。
孙晨宇的手伸进口袋,指尖触碰到了那枚滚烫的、在这场爆炸中依然完好无损的铁片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荷已经停止了尖叫,正呆呆地看着那扇门。
阿土捂着肚子,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狂热。
“饭桌有了。”孙晨宇低声说着,掏出了那枚铁片,在那扇沉寂了二十年的门前,缓缓举起。
门后没有声音,只有一股比寒冬还要冷冽的死气,正顺着那个X形的锁孔,一丝丝地往外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