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记不起童年的某些片段,为什么每次试图回忆就会头痛欲裂。
那些记忆从来没有丢,只是被他为了生存,为了那一丁点的希望,主动锁进了这具身体的最深处。
“呃啊——!”
小荷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,整个人向后反弓成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她颈后的接收器因为过载开始冒出细小的电火花,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盖过了霉味。
“忍一下!”
孙晨宇一把扯下自己衬衫的下摆,甚至顾不上消毒,直接缠在了女孩滚烫的脖子上。
布料接触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,小荷疼得浑身抽搐,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刚才那个幻影消失的墙根。
那里,那个用炭笔写下的“回”字,正隐隐发着绿光。
孙晨宇抓起地上那半截真实的炭笔。
没有犹豫,没有思考,肌肉记忆在大脑反应之前就控制了他的手。
他在那个“回”字的旁边,用完全相同的力度和笔锋,重重地补上了那个未完成的字——
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,那根本不是在写字,而是在接通一个断了二十年的电路。
咔——吱——
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墙壁内部传来,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。
原本平整的水泥墙面突然向内凹陷,灰尘簌簌落下。
一块伪装成普通砖墙的检修门缓缓弹开,露出了后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。
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缝隙里涌出,带着地下特有的霉味和滴水声。
而在那单调的滴答声中,隐约夹杂着一阵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哼唱声。
那是《两只老虎》。
是小时候哄小雨睡觉时,他唯一会唱的儿歌。
只是这曲调扭曲得厉害,像是一盘被磁带绞坏了的声音,忽快忽慢,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孙晨宇背起已经半昏迷的小荷,最后看了一眼上方的楼梯口。
邵智宸依然站在阴影里,那个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“下去吧。”那个男人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,“不过别太高兴。有时候,你拼命想要找回来的‘真相’,可能只是你为了逃避愧疚,自己给自己造的一层壳。”
孙晨宇没有回应。
他咬紧牙关,一步跨进了那扇检修门。
脚下的铁梯生满了红锈,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
越往下走,那首诡异的儿歌就越清晰,四周的空气也变得越发粘稠。
直到双脚落地,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地下室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,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隔音棉,因为年代久远,那些灰黄色的海绵像腐烂的肉块一样耷拉着,有些地方甚至被指甲抓挠得稀烂,露出了后面冰冷的水泥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