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智宸之所以一路放行,甚至故意用言语刺激他回忆,就是因为这扇该死的门需要两把钥匙:S-00的牙齿作为物理介质,S-02的活体血液作为生物酶。
缺一不可。
孙晨宇没有犹豫,牙齿猛地一合,舌尖传来一阵剧痛,腥甜的液体瞬间溢满口腔。
他“呸”的一声,将一口含着泡沫的血沫,狠狠吐在了掌心那枚滚烫的牙齿吊坠上。
嗤——!
血液接触牙齿的瞬间,腾起一阵白烟。
没有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,面前那堵贴满了发霉隔音棉的墙壁,像是一块融化的黄油,无声无息地向内坍塌、凹陷。
霉烂的海绵剥落,露出了里面冰冷刺骨的银灰色金属光泽。
那是一排类似于停尸房冷柜的金属抽屉。
每一个抽屉上都挂着那种老式的病历卡槽,大都已经空了,唯独最左侧那一格,卡槽里插着一张泛黄的纸片,上面的字迹是用红墨水写的,力透纸背:
【S-00:终末记录/销毁失败】
孙晨宇的手指有些打滑,但他还是扣住了那个冰冷的拉环。
拉开。
没有尸体,也没有骨灰。
巨大的抽屉里,只放着一台早已停产的索尼DV摄像机,电源灯却诡异地亮着绿光。
随着抽屉完全拉出,摄像机的侧面屏幕自动亮起。
雪花点闪烁了两秒,画面跳了出来。
背景就是这间地下室。
镜头前是一张稚嫩却极度冷静的脸——那是七岁的孙晨宇。
屏幕里的男孩没有哭,也没有发抖,他直勾勾地盯着镜头,眼神里有一种成年人才有的死寂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这个录像,说明你终于把脑子里的那些垃圾清理干净了。”
屏幕里的男孩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漠,“别找借口了。小雨根本没有死在七岁那年的手术台上。”
孙晨宇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是我们把她抓回来的。”
屏幕里的男孩突然伸手调整了一下镜头,画面缓缓向右侧转动,对准了房间角落的一个狗笼大小的铁笼子。
那一瞬间,孙晨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女孩。
她不是七岁。看骨骼和身量,她至少有十四岁。
她穿着破烂的病号服,手腕上系着那根刺眼的红绳,整个人瘦得像一副骷髅。
她正把脸死死贴在铁栏杆上,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眼白,嘴唇机械地开合着,像是一台坏掉的复读机:
“哥哥,你答应过……不忘记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