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荷的手心里，躺着那枚用红绳系着的乳牙吊坠。
“用这个……”
小荷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，“那不是普通的乳牙……那是这一批S-03实验体的原始样本。牙髓腔里……封存着她最后一次心跳的生物磁场。”
孙晨宇接过吊坠。
那两颗小小的乳牙此刻竟在他掌心微微震动，像是一只濒死的蝉。
轰隆——
那个半边脸已经烧成骨架的“执行人格”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啸叫。
它似乎察觉到了核心权限即将被篡改，原本僵硬的动作瞬间变得极度敏捷，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蜘蛛，四肢着地，向着孙晨宇疯扑过来。
只有五米。
把吊坠按进墙面手印中央的凹槽只需要一秒。
但那个怪物的利爪只需要半秒就能切断孙晨宇的脖子。
来不及了。
孙晨宇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。
他没有躲闪，也没有试图把吊坠扔过去。
他做了一个完全违背生存本能的动作。
他左手抓起地上那块刚才砸碎镜子留下的尖锐玻璃片，没有刺向怪物，而是狠狠地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拉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与此同时，那个金属怪物已经扑到了眼前。
孙晨宇不退反进，迎着那只足以抓碎头骨的机械爪撞了上去，将那只还在喷血的右手，狠狠拍在了怪物裸露在外的胸腔金属板上。
那里有一块闪烁着蓝光的核心识别区。
滋——！！！
滚烫的鲜血渗入精密的电路板。
怪物的动作在距离孙晨宇鼻尖只有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。
那双红色的电子眼开始疯狂闪烁，胸腔里传出刺耳的报警声：
“警告！检测到S-02样本体液大量流失……生命体征骤降……判定为自毁程序启动……根据最高保护协议，强制中止一切攻击行为……正在转入急救模式……”
它不动了。
这台杀人机器被设计出来的初衷，是为了把S-02这个完美的容器永远关在这里，而不是毁掉他。
孙晨宇大口喘着粗气，看着那个僵在原地的“自己”，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
他凑到那张只剩下一半好皮的脸面前，轻声说道：
“我不是来听话的……我是来还债的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，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小荷背起，用那只完好的左手，将乳牙吊坠狠狠拍进了墙上手印的凹槽里。
咔哒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触动。
主控室最深处，那扇伪装成墙壁的巨大检修门发出沉闷的轰鸣，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股带着浓烈煤灰味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。
“走！”
孙晨宇咬着牙，背着小荷冲向那扇门。
就在他的脚跨过门槛的那一刻，通风管道里传来了邵智宸最后一句嘶吼，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极度的恐惧，完全不像他平日里的冷静：
“别信烟囱里的光！那是她的眼睛——！！”
厚重的检修门在身后重重合拢，将邵智宸的声音彻底隔绝。
孙晨宇抬起头，看向所谓的“烟囱”内部。
这里没有向上的爬梯，也没有透过来的天光，出现在他面前的，竟然是一段向下倾斜、深不见底的巨大金属滑道，而在滑道的尽头，隐约有一团惨白的光晕在缓缓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