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次,你加了‘就算变坏’。那时候你已经第一次接过了博士递来的糖果,那是对背叛者的奖赏。”
“第三次……”通风管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带着明显的机械合成感,“就在孙雨被送进焚化炉的前十分钟,你跑回来,用针头把‘彼此’改成了‘我’。”
“只剩下‘我’。”
“孙晨宇,从那一刻起,你就没有同伴了。”
“闭嘴!!”
孙晨宇猛地抓起地上半块不知哪里掉落的红砖,那是建筑废料,粗糙得像砂纸。
他像疯了一样,用红砖最尖锐的棱角,在那行早已斑驳的誓言旁边狠狠砸了下去。
砰!砰!砰!
火星四溅。碎石崩飞,划破了他的脸颊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一边砸,一边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红砖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尖啸,留下一道道惨白的新痕,覆盖了那些陈旧的罪证。
【这次我不替任何人活】
每一个字都入石三分,带着要把这该死的命运砸穿的狠劲。
就在最后一笔狠狠划下的瞬间——
咔嚓。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从地底传来。
不是砖头碎了。
是地裂了。
那块承载了二十年谎言的水泥地,竟然因为这最后一行字的暴力刻画,从中间整齐地崩裂开来。
一道漆黑的缝隙迅速扩大,像是一张咧开的嘴。
两块水泥板向下一沉,露出了下面一直被掩盖的、真正的“地基”。
那是一块黑色的金属铭牌,嵌在腐烂的泥土里,即便过了二十年,上面的激光蚀刻字迹依然清晰得令人绝望。
没有誓言。没有家。
铭牌上只有一份简短的、冰冷的档案记录:
【S-00清除协议·最终执行确认】
【处置对象:S-03(孙雨)】
【处置方式:生物焚化与意识剥离】
【执行人签字:孙晨宇(自愿签署)】
那个签名,笔迹稚嫩,却一笔一划,工整得像是在交作业。
轰——
脑海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坍塌。
孙晨宇死死盯着那个“自愿签署”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废墟里。
所谓的“被迫”,所谓的“为了让她少受苦”,全都是他在漫长的岁月里给自己编织的遮羞布。
真相是,为了活下去,为了那个所谓的“优等生”名额,为了不再挨饿,不再被电击……
是他亲手,签字画押,把妹妹送进了那扇门。
是他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,才用那个针头,给她编织了一个“这只是睡一觉”的谎言。
不是共犯。
是主谋。
“呵……”
孙晨宇喉咙里溢出一声似哭似笑的气音,手里的红砖哐当一声掉在那个金属铭牌上,砸在那个“自愿”二字上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通风管里邵智宸留下的杂音还在滋滋作响,像是在嘲笑这迟来的清醒。
就在这时,靠在管壁上一直昏迷的小荷,眼皮下的眼球突然剧烈转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