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盖划过塑封膜的微弱阻力,在狭窄的通风管里被放大成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孙晨宇微微侧头,借着管口缝隙透进来的一星半点红光,看清了那张半截工牌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着严丝合缝的白大褂,那种职业化的冷淡眼神曾无数次出现在他的噩梦里,但此刻,工牌底部那行黑体字比噩梦更冷:神经认知干预项目·三级研究员。
那是他失踪了二十年的母亲。
一股混杂着铁锈味和陈年灰尘的冷气顺着脊椎钻进肺里,孙晨宇感觉到指尖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“你妈没失踪,孙晨宇。”
邵智宸低沉且嘶哑的声音从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,像是贴着他的耳膜在摩擦。
“她只是签了一份保密协议,用儿子的脑部采样权换了一个终身研究席位。”邵智宸剧烈地咳嗽了一声,似乎在压抑某种痛苦,“S01从来不是什么编号,那是初代实验体。当年你爸拒绝让他们碰你,所以实验室烧了你家的车库……那场火不是意外,是‘催化剂’。他们需要你在极度恐惧下产生的应激脑电波。”
孙晨宇的舌尖下意识舔向左上侧。
那里缺了一颗牙,是他七岁那年,和孙雨在孤儿院后山的冬青丛里“玩游戏”时掉的。
他一直记得,那是孙雨用石头轻轻敲下来的,说是要把乳牙埋在树下,愿望就能成真。
一阵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。
那根本不是游戏。
那是为了在不破坏神经活跃度的情况下,最直接地获取带有活体遗传信息的生物样本。
他从那张纸条缝隙里翻出一截被揉皱的病历残页。
在“诊断方案”那一栏,冰冷的打印字迹刺痛了他的眼球:S01情感抑制成功,建议作为引导媒介,诱导S02签署自愿遗忘协议。
而最下方的家属签字栏里,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他太熟悉了。
每一个笔画的钩折,都和他小学作业本上的家长签字如出一辙。
“她让我假装成你的朋友,在这个满是监控的笼子里哄着你签下那份协议。”邵智宸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绝望的自嘲,“可我在纸上画了‘X’。不是右手,是用左手。”
邵智宸猛地卷起西装袖口,在手电筒扫过的刹那,孙晨宇看见他小臂内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、被炭笔反复描摹过的陈旧划痕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取消符。
“那是我们唯一的暗号。”
走廊尽头的脚步声突兀地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