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笔尖端刺入塑料缝隙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孙晨宇虎口发力,卡槽崩断,一截锈蚀的电路板伴随着陈年的灰尘弹了出来。
在纵横交错的电容间,嵌着一颗极不协调的、发黄的乳牙。
他指尖微颤,屏住呼吸将那颗乳牙抠了出来。
那是他藏在鞋跟里整整二十年的秘密,牙根处包裹着一层粗糙的金属膜——这不是单纯的牙齿,是芯片。
“砰!”
门外的撞击声愈发沉重,铁门框被震得簌簌掉土。
陈国栋的吼声隔着门板透进来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:“孙晨宇!退后!那是高压井!你想死吗?”
孙晨宇充耳不闻。
他死死盯着墙角那道细长的裂缝,那是刚才由于震动震开的。
他半蹲下身,左手稳如磐石,将乳牙芯片对准裂缝的窄处,狠狠按了进去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低频的震颤瞬间从指尖传导至全身,甚至让他的牙齿都跟着发麻。
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,每一次明暗交替,走廊里的景象都在“废弃水文站”与“惨白病房”之间急速切换。
地面开始剧烈晃动。
这不是地震,更像是这栋建筑本身的物理逻辑正在被强行篡改。
他迅速伏在地上,左手张开,掌心紧贴冰冷的地砖。
三短,三长,三短。
震动频率变了,不再是杂乱的余震,而是一种极具节奏感的撞击。
撞击源来自更深的地下,是头骨磕碰硬物的声音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。
是邵智宸。他在B1层。
孙晨宇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震动传导的路径,视线在狭小的空间内飞速扫视。
东南角,第三块地砖。
他扑过去,指甲死死抠进地砖边缘的泥缝。
指缝里钻进砂石,生疼,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,指尖崩裂出鲜血,混着泥土,终于抠出了一个着力点。
地砖被掀开的一角,露出一截布满青苔的旧排水道。
在排水道内壁的深处,一行歪歪扭斜的童真字迹在手机残光的映照下浮现:
“今日我是雨,你是晨宇。交换名字,怪物就抓不到我们了。”
孙晨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。
那是他和孙雨在那个雨夜定下的“游戏规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