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!举起手来!”
身后传来一声巨响,铁门终于不堪重负被撞开。
陈国栋狼狈地冲了进来,手电强光晃得孙晨宇瞬间致盲。
“你到底在找什么?”陈国栋的声音在颤抖,他手里的警用手电在空荡荡的配电井里疯狂乱扫,在他眼里,这里只有灰尘和废弃的电缆,根本没有什么监护仪。
孙晨宇背对他蹲着,左手紧紧攥着那枚乳牙吊坠,那是他唯一的锚点。
可就在这时,一种极其诡异的酥麻感从他的右肩瞬间贯穿到指尖。
他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动了。
那只手像是有了独立的意志,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,在剥落的墙面上疯狂划动。
“咔——咔——”
碎石划过墙面的声音刺耳至极。
孙晨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,在那张印着碎花墙纸的幻象上,划出了三个扭曲的大字:
杀了他。
那是清除程序。
右手是系统的“监视器”,它正在执行抹除目击者的最高指令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孙晨宇的后背。
陈国栋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,沉重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靠近,枪口由于极度的精神压力而微微颤动。
“陈警官,”孙晨宇猛地转头,右臂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那只想要去夺枪的右手,“你女儿去年走失三天,是在城西废弃游乐场找到的,对吗?”
陈国栋的脚步僵住了,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那里有面哈哈镜,就在入口左转第二个隔间。”孙晨宇顶着大脑深处剧烈的撕裂感,将那枚带有蓝色血迹的吊坠隔空抛给了他,“你女儿回来说过吗?在那面镜子里,她照不出自己的脸。”
陈国栋本能地接住吊坠,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
他的记忆深处,某些一直被刻意压抑的疑点开始松动。
“那镜子……是你放的?!”
趁着陈国栋神情恍惚的刹那,孙晨宇猛地缩身,整个人像一头濒死的野兽,一头扎进了那个仅容孩童爬行的旧排水道。
潮湿、腥臭、逼仄。
通道两侧的墙壁不断挤压着他的肩膀,他只能像蛇一样扭动身体。
就在此时,一道冰冷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,没有经过耳膜,而是直接从他的颅骨内部炸响。
那是邵智宸的声音,带着一种大限将至的解脱感:
“快,孙晨宇。她快醒了。”
通道尽头,一点幽绿的光芒闪过,映出两排泛着冷光的单向镜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