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,二,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、不属于机械齿轮的金属撞击声从铁门内部传出。
原本锈死的锁舌像是接到了某种生物指令,竟轻快地向后弹开,带起一层细细的锈粉。
门缝里,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冷气扑面而来,瞬间吞噬了门外那点微弱的晨曦。
孙晨宇从怀里摸出一支几乎快磨秃了的炭笔,在左手掌心熟练地画了一个闭合的圆环。
这是他用来对抗感知过载的土办法——将注意力集中在一点,才能看清阴影里的东西。
他背起孙雨,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头顶上方,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电力极其不稳的情况下“嗡”地一声亮起。
长长的走廊两侧,墙壁不再是灰白的水泥,而是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蓝色的孩童手印。
每一只手掌的中心,都用那种阴森的蓝墨水写着一个名字。
“王小波”、“李梦兰”、“陈晓月”……
随着他往里走,手印的颜色越来越新,直到他看到走廊中段的两块空白。
那里干净得反常,连一丝灰尘都没有。
孙雨突然剧烈挣扎起来,她跌撞着从孙晨宇背上滑下,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音。
她没有看孙晨宇,而是直勾勾地走向那面墙,右手猛地攥住自己右臂上正在渗血的伤口,指尖蘸满了鲜红,在其中一块空白处,颤抖着写下了三个字。
“孙晨宇”。
最后一点收笔的瞬间,整条走廊的应急灯像是受到了某种剧烈的脉冲冲击,瞬间由昏黄转为刺眼的血红。
沉闷的金属咬合声从走廊尽头炸响,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714号冷藏室的铁门,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,正带着一股陈旧的寒意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在那道门后,没有预想中的尸体柜,也没有冰冷的解剖台。
透出的光,竟然是温润的、属于午后阳光的暖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