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铁锈与苦杏仁混合的味道几乎要灌进孙晨宇的肺里,让他胃部一阵痉挛。
他死死盯着墙面上那扭曲横流的血迹,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由于光线忽明忽暗带来的重影。
“外婆桥下,证人在等。”
这八个字在渗血的手印缝隙中成形,像是一串蠕动的红虫。
孙晨宇没有急着挪动脚步,多年来在互联网公司高压环境下养成的病态冷静,让他此时的思维像是一台强行超频的散热器。
他缓缓蹲下身,伸出左手食指,指尖触碰到了一滴尚未挂稳、摇摇欲坠的血珠。
指尖传来的不是温热,而是一种刺骨的阴冷。
他将那抹暗红抹在右手掌心,重重地按在了那道呈“X”状的陈旧烧伤疤痕上。
孙雨也顺势靠了过来,两人的皮肤由于这种带有仪式感的叠合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震颤。
在那一瞬间,孙晨宇感觉到后脑勺像是被一枚生锈的钢钉狠狠扎入,视界内爆发出刺眼的冷蓝光。
支离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视神经上疯狂跳跃。
那是二十年前的一棵梧桐树。
陈国栋那张比现在年轻许多、却同样显得苦大仇深的脸背对着镜头。
他正跪在松软的泥土里,双手沾满泥泞,正把那枚沾着血丝的乳牙吊坠,一点点埋进派出所后院那棵老梧桐的根须深处。
那天似乎是陈小洁走失的日子,背景里还有女人的哭喊声被风撕得粉碎。
“哥,别看太深。”
孙雨冰冷的手腕猛地收紧,将他从那段致郁的记忆洪流中拽了回来。
孙晨宇急促地喘着粗气,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孙雨凑近墙面,鼻翼轻微翕动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:“血里有灰味,和当年火场里那种煤灰兑水的气味一模一样……他们在用我们的记忆当引信。一旦我们真的‘想起’了那个约定,这根引信就会把我们的脑子炸成一滩烂泥。”
她没说错,这种“清除程序”的本质就是一种定向的精神爆破。
孙雨的指尖顺着血字的最末尾轻轻划过。
在那八个字的最后一笔处,有一道极不明显的、甚至被血迹掩盖了大半的抓痕。
那不是写字者的笔画,而是有人在极度绝望之下,用指甲生生在水泥墙皮上抠出来的方向标记。
抓痕的尖端,死死指着教室东南角那个积满灰尘的通风口格栅。
孙晨宇反手从腰间抽出那截被磨尖的炭笔,借着笔杆的硬度,咬牙撬开了早已腐蚀不堪的格栅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