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,格栅应声落地,溅起一地灰尘。
内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东西。
那是泛黄的剪报,层层叠叠,每一张的标题都触目惊心——“城西儿童集体失踪案宣告结案”、“特勤组确认嫌疑人已伏法”。
然而,在每一份所谓的结案通报右下角,都用那种沉闷、发灰的蓝棉线,歪歪扭扭地缝着一枚纽扣。
孙晨宇捡起地上的警用纽扣对比,一模一样。
他撕下其中最陈旧、也是被蓝线缝得最紧的那一张。
剪报的背面有些黏糊,他摸出兜里一直备着的碘伏棉球,在那上面快速擦拭。
随着碘伏的氧化反应,一行小字像幽灵般在纸背浮现:
“证物封存于派出所旧档案室B7架。”
这是陈国栋留下的,还是那个“守约者”设下的陷阱?
孙晨宇将剪报胡乱塞进贴身的衣兜里,左手紧紧攥住孙雨的手心。
这种触感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,还没有被那片虚无的记忆海洋淹没。
他拉着妹妹走向出口,皮鞋踩在走廊的积水里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碎响。
就在他跨出教室门框的一刹那,孙晨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
在地面那层厚厚的积水倒映中,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影子,此刻在红光的摇曳下,赫然多出了第三个轮廓。
那个人影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,悄无声息,仿佛他本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。
孙晨宇不敢回头,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水面的倒影上。
那个人影正缓缓举起戴着半透明黄色橡胶手套的右手。
在忽明忽暗的红光直射下,孙晨宇看清了——在那人右手的无名指上,戴着一枚宽边的铜戒。
戒指表面刻着五个细小的黑字:2004·特勤组。
那只手抬到了胸口的位置,像是在对表,又像是在向他们发出某种无声的处刑宣告。
孙晨宇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肋骨。
他没有多说一个字,只是加重了手中的力道,拽着孙雨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黑暗中。
他知道,城西派出所那个废弃的旧档案室,现在已经成了他唯一的活路,或者是最好的坟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