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碰到了那层干硬的鞋垫边缘,指甲缝里塞进了陈年的灰尘。
孙晨宇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顾不上保护这所谓的“文物”,左手猛地发力撕扯。
“嘶啦”一声,布帛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隔间里炸开,听起来像是一声变调的惨叫。
鞋垫被暴力扯开,扬起一股酸腐的胶水味。
并没有什么隐藏的暗格,但在鞋底足弓的位置,那层发黄的海绵里,硬生生地缝着一卷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胶卷。
胶卷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指腹,渗出一丝血珠。
孙晨宇把胶卷举到手电筒那昏黄的光晕下,眯起眼睛,强迫自己聚焦。
胶卷并未显影,但在那极端的逆光中,勉强能看清底片上蚀刻的几个名字。
排在首位的名字让他呼吸一滞——陈卫国。
而紧随其后的每一个名字,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,那都是当年“特勤组”的成员。
而在名单的最末尾,一行用钢笔尖硬刻上去的备注触目惊心:“子承父业,守笼至焚。”
陈国栋。
那个总是出现在案发现场、满脸疲惫的老片警,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局外人。
他不是在查案,他是在看守这早已腐烂的名为“真相”的尸体。
所谓的无可奈何,不过是代代相传的共犯结构。
“哥……”背上的孙雨突然剧烈挣扎了一下,她猛地捂住口鼻,身体向后瑟缩,像是闻到了硫酸的味道,“别呼吸!鞋子里有……有那个味道!和每次医院喷淋系统开启前的味道一样!”
孙晨宇鼻翼翕动,确实,那股霉味下掩盖着一种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高浓度镇静剂挥发后的残留气味,也是他在无数次被“清洗”记忆前最后闻到的味道。
“他们在用我们的鞋当触发器。”孙雨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,“只要我们找到了鞋,就像是拔掉了手雷的拉环。”
话音未落,孙雨突然疯了一样抓起地上那只原本属于她的右鞋。
她没有试图解开死结,而是直接将那根长长的、早已失去弹性的鞋带,一圈圈缠绕在自己右臂那道“X”形的疤痕上。
随着她猛力勒紧,皮肉被勒得发白。
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——她手臂上的疤痕开始泛起一种病态的蓝光,与此同时,隔间墙壁上那整整齐齐码放的二十双童鞋,所有的鞋带竟然在同一时间自动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