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紫色的火光在通风口收缩成最后一点刺眼的亮斑,随即被管道深处的黑暗彻底吞噬。
孙晨宇咬紧牙关,双手撑住管道边缘,借着那股还未散去的冲力,护着背上的孙雨,从派出所二楼后墙的排风口纵身跃下。
落地的一瞬,左膝盖传来一声沉闷的脆响,积攒多年的旧伤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。
热辣辣的痛感顺着骨缝往上钻,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迅速洇透裤管,粘在膝盖上。
他没停,甚至没敢低头去看那道伤口。
这种痛觉反而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——痛觉是真实的,那这扭曲的现实也就还没到崩塌的地步。
他一瘸一拐地拖着腿,目标明确地穿过杂草丛生的后院,直奔那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古老梧桐。
这棵树在派出所的监控死角里站了不知多少年,树皮皲裂,像是一层层干枯的皮肤。
孙晨宇在树干离地约一米五的位置停住,手指在粗糙的纹路间摸索。
在那层厚重的青苔下,他摸到了一道僵硬的凹槽。
拨开青苔,那是一道深刻的刻痕,形状是一个扭曲的“X”。
孙晨宇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左手腕,对比了一下那道陈旧的火场烧伤疤痕。
重合了。
不仅仅是形状,连那种由于刻画力道不均导致的边缘崩裂感都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巧合,这是某种坐标。
“哥,在这。”孙雨从他背上滑下来,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醒地底下的什么东西。
她蹲在树根隆起的地带,徒手扒开覆盖其上的腐叶和潮湿的泥土。
指尖在触碰到地表下约五厘米的位置时猛地一缩。
“是热的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。
孙晨宇俯身看去,在那堆腐殖质中,静静躺着一枚乳牙形状的吊坠。
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乳白色,但在手电余光下,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内嵌着一片极薄的微型铜片。
孙雨用指甲刮掉铜片上的污垢,借着微弱的光,孙晨宇看清了上面的小字:林小满2004.7.13。
“妈没埋吊坠。”孙雨的呼吸屏住了,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空洞,“她把名字焊进了吊坠里……她是怕这些名字也被‘清’掉。”
林小满。
这个名字在孙晨宇的脑海里像一粒掉进冰水的石子,没激起多少涟漪,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。
2004年7月13日,那是档案室里那双鞋主人的失踪日期。
“嗡——”
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细微的螺旋桨震动声。
一束细碎的红光像毒蛇的信子,正顺着梧桐树的枝叶缝隙快速扫过。
是巡逻无人机。
孙晨宇心口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抓起吊坠,塞进树干侧面一个天然的深邃树洞里,顺手抓起两把泥土死死压实。
他的左手掌心死死抵住树干,试图平复那种被窥视的焦灼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