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只拇指压下的瞬间,空气中并未传来预想中的爆炸声,只有一声轻微的继电器吸合音,像是死神轻叩门扉。
头顶密布的喷头齐齐震颤,紫色的雾化溶剂在两百个大气压的推动下,如同一场绚烂的毒雨倾泻而下。
孙晨宇没有眨眼。
在第一缕紫雾触及地面前,他猛地扬起右臂,手中那半罐粘稠的“脑脊液”在离心力的作用下,泼成了一道扇形的透明屏障。
没有任何声响,仅仅是纯粹的化学反应。
当紫色强碱撞上那股带着杏仁味的液体时,空中爆发出一团诡异的絮状物。
原本极具腐蚀性的气溶胶瞬间发生了团聚反应,像是被水泥凝固的飞虫,化作无数沉重的灰色胶质,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。
有效。
孙晨宇迅速扯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衬衫,在那仅存的一点抗体残液里狠狠一抹,随即缠在脸上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冲锋。
他像一颗出膛的哑弹,一头扎进了尚未完全沉降的余雾中。
即便有简易的过滤层,裸露在外的皮肤依然传来了火烧般的刺痛感。
那是碱雾在侵蚀表皮,但这股钻心的疼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,将他脑海中那些试图溃散的逻辑链条死死焊在一起。
痛觉是最好的导航仪。
地面的灰色胶质滑腻如油,但他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碎瓷片的间隙或干涸处,身体重心的切换如同精密的机械运作。
五米。三米。一米。
隔着防化服的面罩,孙晨宇清晰地看到了邵智宸眼中的错愕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显然没料到,老鼠不仅没有在毒气中抽搐,反而獠牙毕露地扑到了面前。
邵智宸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但厚重的防护服成了累赘。
孙晨宇没有挥拳,也没有试图去抢夺那个遥控终端。
他的目光冷得像冰,右手紧握的那块铝合金病历夹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残影。
这块记录着S01痛苦人生的金属板,边缘锋利如刀。
哧——!
一声尖锐的气流泄露声盖过了所有的动静。
邵智宸防化服背后连接的那根波纹输气管,被这记精准的斜切整齐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