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正压供给的防化服瞬间干瘪下去,邵智宸像是被切断了脐带的婴儿,出于生物求生的本能,他剧烈地向后仰倒,双手胡乱地抓向背后漏气的管道,那个黑色的控制终端随之脱手飞出。
孙晨宇在终端落地的半空中将其截获。
并没有去寻找停止键,那种常规操作太慢了。
他直接抬起血肉模糊的左手,将手腕内侧那道被强酸腐蚀成“X”形的伤疤,狠狠按在了终端中央的生物识别区上。
那里埋植着他在多年前被植入的身份芯片,也是他作为“废品”的编号。
滋啦——
终端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电流焦响。
伤口中的血水混合着芯片发出的异常高频脉冲,瞬间击穿了终端的逻辑电路。
屏幕疯狂闪烁后归于漆黑,一股焦糊味从指缝间溢出。
头顶的金属管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震颤,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咽气声。
喷淋系统因控制信号中断触发了硬件级死锁,那漫天的紫色毒雨在瞬间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寂静重新接管了这条走廊,只有那个断裂的输气管还在发出凄厉的嘶鸣。
邵智宸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那扇冰冷的墙壁。
明黄色的防化服上沾满了灰色的化学胶质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孙晨宇扔掉报废的终端,一步步逼近。
他手里的铝合金病历夹上还滴着不知是化学药剂还是冷凝水的液体,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森然的冷光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掌控一切的男人,听着那根输气管里原本强劲的气流声逐渐变得微弱,直至完全消失。
按照常理,全封闭防化服失去供氧后,内部的人会在三分钟内陷入缺氧性休克。
但孙晨宇没有急着动手。
他歪了歪头,那双在被衬衫遮挡的面容后的眼睛里,并没有胜利者的狂喜,反而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疑惑。
太安静了。
没有剧烈的喘息,没有窒息前的挣扎,甚至连防化服面罩后那双眼睛的瞳孔,都没有因为缺氧而放大。
那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,仿佛断掉的不是氧气管,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鞋带。
孙晨宇缓缓俯下身,伸出手,指尖扣住了邵智宸面罩的边缘锁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