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声不像人类情绪的宣泄,更像是某种高频振荡的金属刮擦声,顺着孙晨宇扣在邵智宸喉管上的手指,一路钻进他的指骨缝隙里。
“你也配谈约定?”
邵智宸的眼球上翻,原本惊恐的神色瞬间被一种病态的亢奋取代,仿佛面前发生的崩塌并非灾难,而是期待已久的数据溢出。
淡紫色的冷却液顺着被划破的皮肉流进领口,他却毫无知觉,喉结剧烈颤抖着,发出一串从腹腔挤压出的气声。
“晨宇,你真以为那种名为‘相依为命’的东西是天生的吗?那只是我们在你的额叶皮层里涂抹的一层‘香料’。为了让你这个不稳定的S02号容器别那么快碎掉,我们需要一个能随时分泌安抚性荷尔蒙的锚点。”
孙晨宇没有说话,握着病历夹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视网膜上残留的翠绿色代码正在消退,但那种冰冷的认知逻辑却像钢钉一样楔入了他的脑海。
邵智宸猛地昂起头,脖颈处那个半裸露的神经接口突然亮起一圈刺眼的红光。
“嗡——”
那不是空气震动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的骨传导。
孙晨宇感到手掌下的肌肉像通电的蛇一样疯狂抽搐,紧接着,那股特定频率的信号越过他,直扑后方。
“两只老虎,两只老虎……”
原本还在干呕的孙雨突然直挺挺地立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扯线的木偶,那张原本因恐惧而扭曲的小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,瞳孔扩散成一片浑浊的黑。
那首在孙晨宇梦魇中回荡了无数次的童谣,此刻正从她毫无血色的嘴唇间流淌而出,机械、单调,没有任何换气声。
以前每一次,只要她哼起这首歌,孙晨宇都会下意识地冲过去抱住她,用体温去确认妹妹的存在。
那是他的条件反射,是被设计好的“程序”。
但这一次,孙晨宇没有动。
他冷冷地看着那个被称为“妹妹”的个体。
视网膜上的残影与现实重叠,他在她纤细的脖颈后方,看到了一根并不存在的虚线——那是父亲设计图中早已标注好的位置。
如果她是插件,那就要遵循插件的拆卸规则。
孙晨宇松开钳制邵智宸的手,在此人还没来得及喘息的瞬间,身体猛地下潜。
他在满地的陶罐碎片中抓起一块边缘最为锋利的瓷片,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这不是拥抱。
孙晨宇绕到孙雨身后,左手按住她冰冷的额头,右手捏着那块还在滴落废液的瓷片,没有任何犹豫,精准地刺入了她后颈皮下约一指深的位置。
“滋啦。”
手感不对。
没有切断肌肉纤维的阻滞感,反倒像是在割锯某种韧性极强的光纤束。